三天后，联盟的第一份战报传遍了整个灵异界。

天界退兵了。

键盘站在简陋的营帐里，念着刚刚收到的情报。他的手指在数据板上飞快地划动，眉头越皱越紧。

从昆仑山脉到黄河入海口，所有天界的驻军都在撤退。撤得很干净，连一个天兵的影子都没留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撤退的速度很快——就在我们联盟成立的当天晚上，他们就开始撤了。现在已经撤得差不多了。

赵铁柱的眉头皱了起来。

撤兵？天界会撤兵？他的声音里满是怀疑，粗犷的嗓子里带着一丝嘶哑，老子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天界主动撤退过。

他们肯定有阴谋。

肯定有。白凝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银发女子站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她的脸色比三天前好了一些，但眼底的青黑依然没有完全消退——这三天里，她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天界不会无缘无故撤退。她继续说，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要么是他们内部出了问题，要么是……

要么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键盘接过话头，声音变得严肃。

他将数据板翻转过来，指着屏幕上的一串数据。

我分析了一下这几天的情报，发现了一些异常。

第一，撤退的命令是天帝亲自下达的。时间点很奇怪——就在林默击败天君的同一天晚上。

第二，撤退的顺序很讲究。先撤的是前线部队，然后是支援部队，最后是后勤。现在整个昆仑山脉周边，已经看不到一个天界的人了。

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撤退的命令下达之前，天界内部似乎有过一次紧急会议。我的人只打听到一些碎片信息，但关键词很清晰——计划提前守门人变数

同一天晚上？赵铁柱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是说……

我是说，天界比我们想象的更了解我们的情况。键盘的声音变得沉重，他们知道林默击退了天君，然后当天晚上就下达了撤退命令。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界有眼线。白凝霜的声音忽然变冷，银发在无风中轻轻飘动，而且就在我们身边。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赵铁柱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战锤上，键盘的脸色变得苍白。白凝霜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寒光，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别紧张。林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一直站在帐篷角落里，沉默地听着众人的讨论。此刻，他终于开口了。

天界的眼线确实存在。他说，声音很平静，但不一定是在我们身边。

什么意思？键盘抬起头。

我的意思是——林默的目光落在某个方向，那里是昆仑山脉的最高峰，他们可能在监视整个昆仑山脉。

不一定是人。

可能是法器，可能是阵法，可能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手段。

键盘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天界在昆仑山脉布置了监控手段？

有可能。林默点点头，否则他们不可能知道得这么快。

那怎么办？赵铁柱的声音急切，咱们说什么做什么都被天界看在眼里——

很简单。林默的嘴角微微上扬，既然他们在看——

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众人愣住了。

什么意思？白凝霜的眉头皱起。

字面意思。林默转过身，面对着众人，我们光明正大地联盟，光明正大地调兵，光明正大地准备——

让他们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怕他们。

然后呢？键盘若有所思。

不只是引蛇出洞。林默的声音变得低沉，是逼他们露出破绽。

天界统治了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弱点。

只要他们动了——

我们就能找到机会。

键盘和白凝霜对视了一眼。

有道理。白凝霜率先开口，天界最大的优势是信息差。他们知道我们的情况，但我们不知道他们的。

如果能打破这种信息差……

主动权就会落到我们手里。键盘兴奋地接话，我明白了！这就是战术欺骗

让敌人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但不知道我们真正想做什么！

林默点点头。

差不多。

那具体怎么做？赵铁柱的声音急切。

先等一个人。林默的目光落在远方。

地府的人。

话音刚落，帐篷外忽然响起了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赵铁柱大步走出去。

片刻后，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一丝惊讶。

我靠！这是什么玩意儿？

众人走出帐篷。

然后，他们看到了——

天空中，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

那漩涡不是金色的，不是白色的，而是……黑色的。

纯粹的、浓稠的黑色。

像是有人在地上挖了一个洞，直通地狱的深处。漩涡的边缘泛着幽绿色的光芒，偶尔有几点鬼火从深处飘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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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键盘的声音发颤。

地府的通道。白凝霜的脸色微变，他们直接撕开了空间。

这得多大的力量……

话音未落，漩涡中走出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官袍的中年男人。他的身材高瘦，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细长，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身上散发着一种阴冷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后退。

但他没有敌意。

至少表面上没有。

地府判官，崔珏。他微微拱手，声音不阴不阳，奉阎君之命，前来拜会联盟盟主。

众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地府的判官——那可是执掌生死、审判善恶的存在。据说他手下记录着无数亡魂的功过是非，经他审判的鬼魂，没有一个能逃过因果报应。

林默走上前去。

我就是。

崔珏的目光落在林默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眼睛很细，但其中闪烁的光芒却锐利如刀，像是要将林默看穿。

守门人的继承者。他的声音不阴不阳，久仰大名。

判官大人客气了。林默的声音很平静，不知阎君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