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只剩下林默和天帝。
还有那无形的威压,像是无数座山,压在林默身上。
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母亲。
他终于见到母亲了。
不是幻象,不是梦境,是真的。
她就在眼前,却又被天帝生生击散。
二十年了。
他以为母亲死了。
他以为自己是孤儿。
可现在他才知道,母亲一直活着。
就在天庭。
就在天帝的眼皮底下。
二十年了,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每天面对仇人,每天被囚禁,每天都在思念自己的孩子……
那该是怎样的煎熬?
“恨我吗?”
天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居高临下,带着玩味。
林默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还挂着泪水,但眼神却冰冷到了极点。
“你说呢。”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可遏制的恨意。
“你杀了我父亲,囚禁我母亲,把渊封印在我体内,还想用我的血打开阴阳本源——”
“你问我恨不恨你?”
“你想听实话?”
“好,我告诉你。”
“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硬,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
“你杀了我父亲,囚禁我母亲二十年。”
“你让我从小就是孤儿,被人追杀,居无定所。”
“你毁了我的人生。”
“你毁了所有人的命运。”
“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高高在上,凭什么主宰一切,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生死?”
“你不过是窃取了天道的权柄而已。”
“你以为你是神?”
“不,你不是。”
“你不过是一个自私自利、冷血无情、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暴君!”
最后一句话,林默几乎是吼出来的。
大殿内回荡着他的声音,震得石柱都在颤抖。
天帝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淡淡的……惋惜。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说的。”天帝说,“一样的愤怒,一样的质问。”
“我告诉他,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可他不听。”
“他要自由,要爱情,要保护家人的力量。”
“他以为他能做到。”
“可惜……最后他还是死了。”
“你也会死。”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在威胁我?”
“不。”天帝摇头,“我在陈述事实。”
“你体内的渊,是从我体内分离出去的。它的本质,还是我的力量。”
“你以为你能驾驭它,其实你只是在借用。”
“只要我想,我可以随时收回。”
话音落下,天帝抬起手。
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锁链。
那锁链由纯粹的能量构成,通体金色,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发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林默的胸口。
林默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体内的渊在剧烈躁动。
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体内被硬生生剥离。
那感觉很可怕。
比死亡更可怕。
“渊……”他低声道,脸色苍白。
渊在他体内咆哮,挣扎,像是一头被困的野兽。
可无论它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那道金色锁链的牵引。
“因为渊的力量来源于我。”天帝说,“它的根在我这里。”
“你以为你是它的主人?”
“不。”
“我才是。”
林默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急剧流失。
渊的光芒在减弱。
那股陪伴了他多年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被抽离。
“住手……”他低声道。
“住手?”
天帝挑眉。
“你觉得你有资格让我住手?”
“你刚才不是说要杀我吗?”
“你不是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吗?”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林默咬紧牙关。
他不是怕。
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被天帝夺走渊。
不甘心就这样失去所有力量。
不甘心……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可他能怎么办?
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渊被压制,他连反抗的资本都没有。
“不!”天煞的声音突然从虚空中响起,“陛下,请三思!”
林默一愣。
天煞……在为他求情?
天帝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什么意思?”
天煞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
他的银色面具在光芒下泛着冷光,看不出任何表情。
可他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陛下,渊的力量还不完整。”他说,“如果现在强行剥离,力量会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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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整?”天帝皱眉,“你什么意思?”
“林默与渊的融合还不够彻底。”天煞说,“渊在他体内只觉醒了不到一半。”
“如果现在强行剥离,剩下的力量会随之崩溃。”
“到时候,陛下得到的只是一堆废铁。”
天帝沉默了。
他看着天煞,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你在替他求情。”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天煞的身体微微一僵。
“属下不敢。”他说,“属下只是为陛下考虑。”
“为朕考虑?”天帝冷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忠心了?”
天煞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凝重。
林默看着天煞,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天煞……为什么要帮他?
他们明明是敌人。
天煞是天帝的手下,是追杀他的仇人。
可天煞却两次帮他说话。
第一次是之前在忘川,阻止天帝对他下杀手。
第二次是现在,阻止天帝剥离渊。
为什么?
天煞……到底是什么人?
良久,天帝收回了手。
金色的锁链消散在空气中。
林默的身体一松,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渊的躁动也渐渐平息。
虽然力量依然被压制,但至少没有被剥离。
“也罢。”天帝说,“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林默抬起头,声音沙哑。
“加入我。”天帝说,“成为天庭的一员。”
林默愣住了。
“加入……你?”
“对。”天帝点头,“我可以既往不咎,承认你是阴间公主的儿子,给你应有的地位。”
“你母亲……也可以恢复自由。”
林默的呼吸变得急促。
母亲可以恢复自由?
这是真的吗?
“你以为我囚禁你母亲,是为了折磨她?”天帝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