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囚徒

大殿内,只剩下林默和天帝。

还有那无形的威压,像是无数座山,压在林默身上。

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母亲。

他终于见到母亲了。

不是幻象,不是梦境,是真的。

她就在眼前,却又被天帝生生击散。

二十年了。

他以为母亲死了。

他以为自己是孤儿。

可现在他才知道,母亲一直活着。

就在天庭。

就在天帝的眼皮底下。

二十年了,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每天面对仇人,每天被囚禁,每天都在思念自己的孩子……

那该是怎样的煎熬?

“恨我吗?”

天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居高临下,带着玩味。

林默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还挂着泪水,但眼神却冰冷到了极点。

“你说呢。”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可遏制的恨意。

“你杀了我父亲,囚禁我母亲,把渊封印在我体内,还想用我的血打开阴阳本源——”

“你问我恨不恨你?”

“你想听实话?”

“好,我告诉你。”

“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硬,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

“你杀了我父亲,囚禁我母亲二十年。”

“你让我从小就是孤儿,被人追杀,居无定所。”

“你毁了我的人生。”

“你毁了所有人的命运。”

“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高高在上,凭什么主宰一切,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生死?”

“你不过是窃取了天道的权柄而已。”

“你以为你是神?”

“不,你不是。”

“你不过是一个自私自利、冷血无情、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暴君!”

最后一句话,林默几乎是吼出来的。

大殿内回荡着他的声音,震得石柱都在颤抖。

天帝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淡淡的……惋惜。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说的。”天帝说,“一样的愤怒,一样的质问。”

“我告诉他,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可他不听。”

“他要自由,要爱情,要保护家人的力量。”

“他以为他能做到。”

“可惜……最后他还是死了。”

“你也会死。”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在威胁我?”

“不。”天帝摇头,“我在陈述事实。”

“你体内的渊,是从我体内分离出去的。它的本质,还是我的力量。”

“你以为你能驾驭它,其实你只是在借用。”

“只要我想,我可以随时收回。”

话音落下,天帝抬起手。

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锁链。

那锁链由纯粹的能量构成,通体金色,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发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林默的胸口。

林默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体内的渊在剧烈躁动。

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体内被硬生生剥离。

那感觉很可怕。

比死亡更可怕。

“渊……”他低声道,脸色苍白。

渊在他体内咆哮,挣扎,像是一头被困的野兽。

可无论它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那道金色锁链的牵引。

“因为渊的力量来源于我。”天帝说,“它的根在我这里。”

“你以为你是它的主人?”

“不。”

“我才是。”

林默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急剧流失。

渊的光芒在减弱。

那股陪伴了他多年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被抽离。

“住手……”他低声道。

“住手?”

天帝挑眉。

“你觉得你有资格让我住手?”

“你刚才不是说要杀我吗?”

“你不是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吗?”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林默咬紧牙关。

他不是怕。

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被天帝夺走渊。

不甘心就这样失去所有力量。

不甘心……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可他能怎么办?

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渊被压制,他连反抗的资本都没有。

“不!”天煞的声音突然从虚空中响起,“陛下,请三思!”

林默一愣。

天煞……在为他求情?

天帝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什么意思?”

天煞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

他的银色面具在光芒下泛着冷光,看不出任何表情。

可他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陛下,渊的力量还不完整。”他说,“如果现在强行剥离,力量会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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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整?”天帝皱眉,“你什么意思?”

“林默与渊的融合还不够彻底。”天煞说,“渊在他体内只觉醒了不到一半。”

“如果现在强行剥离,剩下的力量会随之崩溃。”

“到时候,陛下得到的只是一堆废铁。”

天帝沉默了。

他看着天煞,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你在替他求情。”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天煞的身体微微一僵。

“属下不敢。”他说,“属下只是为陛下考虑。”

“为朕考虑?”天帝冷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忠心了?”

天煞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凝重。

林默看着天煞,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天煞……为什么要帮他?

他们明明是敌人。

天煞是天帝的手下,是追杀他的仇人。

可天煞却两次帮他说话。

第一次是之前在忘川,阻止天帝对他下杀手。

第二次是现在,阻止天帝剥离渊。

为什么?

天煞……到底是什么人?

良久,天帝收回了手。

金色的锁链消散在空气中。

林默的身体一松,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渊的躁动也渐渐平息。

虽然力量依然被压制,但至少没有被剥离。

“也罢。”天帝说,“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林默抬起头,声音沙哑。

“加入我。”天帝说,“成为天庭的一员。”

林默愣住了。

“加入……你?”

“对。”天帝点头,“我可以既往不咎,承认你是阴间公主的儿子,给你应有的地位。”

“你母亲……也可以恢复自由。”

林默的呼吸变得急促。

母亲可以恢复自由?

这是真的吗?

“你以为我囚禁你母亲,是为了折磨她?”天帝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