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纹。
林默睁开眼睛,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这是他在自己公寓醒来的第三个早晨。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天帝的封印、孟玄的牺牲、渊的融合……那些惊心动魄的场景,此刻回想起来竟有些不真实。
但他知道那不是梦。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里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光——那是阴阳两钥融合后留下的痕迹。而在他意识深处,渊的存在感虽然已经消失,但那份力量依然温顺地蛰伏在他的灵魂之中。
“起床了?”
苏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一抹浅笑。
林默撑起身子,接过咖啡:“你什么时候来的?”
“七点。”苏璃在他床边坐下,“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你。”
“不是说好今天一起去上班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苏璃眨了眨眼睛,“阴司那边有点事,阎君让我早点过去一趟。”
林默皱了皱眉:“什么事?”
“不知道。”苏璃摇摇头,“传讯的人说得很急,但没说具体内容。”
林默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这些天来,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黑袍男人离开前说的那句话——“才刚刚开始”——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别想太多。”苏璃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不定只是例行公事呢。”
“也许吧。”林默点点头,但心中的不安并没有消散。
苏璃站起身,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中午一起吃饭?”
“好。”
“记得吃早餐。”苏璃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道,“别空腹喝咖啡。”
“知道了,妈。”
“找打是不是?”
林默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熟悉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带着一丝苏璃残留的余温。
窗外,城市正在苏醒。车流的轰鸣声、行人的脚步声、小贩的叫卖声……这些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却格外动听。
和平真好。
林默想着,起身去洗漱。
二
江城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
林默换上白大褂,推开办公室的门。
“小林来了?”
说话的是老周,法医科的前辈,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已经花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老周早。”林默点点头。
“听说你休了好几个月的假?”老周上下打量着他,“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那就好。”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别仗着年轻就糟蹋自己。”
“谢谢老周关心。”
林默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屏幕上是这几天积压的案件列表——三起交通事故、一起高空坠物、两起猝死、一起溺水……都是寻常的案子,没有一起与灵异相关。
这就是他现在想要的生活。
平凡、普通、波澜不惊。
“林哥!”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默转头看去,是科里新来的实习生小陈,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女孩,眼睛里还带着几分天真。
“有案子?”林默问。
“对!”小陈快步走进来,将一份档案放在他桌上,“今天早上在滨江公园发现的,女,二十六岁,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表面上看像是溺亡,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但有个很奇怪的地方。”
“什么?”
“她的脸上……有笑容。”
林默挑了挑眉:“笑着死的?”
“不只是笑着。”小陈的表情有些古怪,“是那种……很安详、很满足的笑容。就像……就像做了一个很美的梦一样。”
安详的笑容?
林默心中一动,拿起档案翻开。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五官清秀,嘴角确实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但不知为何,那笑容让他感到一丝说不出的违和感。
“走,去现场看看。”
三
滨江公园位于城市东郊,是市民晨练、散步的好去处。
林默和小陈到达现场时,警戒线外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几个警察正在维持秩序,法医组的同事已经先一步到了。
“林哥!”一个年轻人迎上来,是法医组的小张,“你可算来了。”
“情况怎么样?”
“死者名叫周雨晴,二十六岁,是附近一家公司的会计。”小张递过来一份初步报告,“初步检查没有明显的外伤,也没有挣扎的痕迹。肺部有大量积水,应该是溺亡。”
“死因呢?”
“还在进一步检验。”小张犹豫了一下,“不过……有个情况比较奇怪。”
“什么?”
“我们在她身上发现了这个。”
小张从证物袋里取出一件东西——是一枚玉佩,通体漆黑,表面刻着一个古老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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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符文……他见过。
就在不久之前,在那场对抗天帝的战斗中。
“这东西哪来的?”
“就在她手里攥着。”小张说,“发现她的时候,她的手紧紧攥着这枚玉佩,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掰开。”
林默接过玉佩,入手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那感觉很熟悉——是天帝的气息。
不对。
不是天帝的气息,而是……比天帝更古老、更深沉的气息。
“林哥?林哥?”
小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没事。”林默将玉佩收好,“继续检查。对了,死者家属联系了吗?”
“已经通知了,她父母正在赶来的路上。”
“好。”林默点点头,“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刻通知我。”
“明白。”
林默转身走向警戒线外,掏出手机。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拨通了苏璃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但接电话的不是苏璃,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林默?”
是阎君。
“阎君?”林默皱眉,“苏璃呢?”
“她正在忙。”阎君的声音有些沉重,“林默,我正要找你。”
“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阴司这边……出了点状况。”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什么状况?”
“有几处封印出现了异常波动。”阎君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们怀疑……是跟天帝被封印有关。”
“具体说说。”
“我怀疑天帝被消灭之后,他留下的那些封印失去了力量来源,正在逐渐瓦解。”阎君顿了顿,“而有些东西……正在苏醒。”
林默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
“什么东西?”
“上古时代的遗留。”阎君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林默,你最好来一趟阴司。有些事情……当面说比较好。”
“好。”林默深吸一口气,“我把手头的案子处理一下,马上过来。”
“小心点。”阎君最后叮嘱了一句,“最近的江城……不太平。”
电话挂断。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手中那枚漆黑的玉佩,眉头紧锁。
果然没那么简单。
天帝被封印后留下的,不只是和平。
还有……万年的沉睡与隐患。
四
与此同时。
江城市郊,一座偏僻的殡仪馆。
孟无忧独自站在焚化炉前,看着那缓缓推进去的棺木。
棺木里躺着的,是他父亲孟玄的衣服。
按照孟家的规矩,灵魂消散之后,肉身会随之化为虚无。孟玄没有留下任何遗体,只有一套他生前常穿的灰色长衫。
孟无忧原本想将这套衣服好好安葬,但孟家的长老们说,衣冠冢不吉利,不如直接火化,让一切都随风散去。
他听从了长老们的建议。
“父亲,一路走好。”
孟无忧低声说道,声音沙哑。
火焰吞噬了衣物,发出噼啪的声响。孟无忧静静地看着,直到一切化为灰烬。
“孟公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孟无忧转身,看到一个黑袍男人站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