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光消散的第七日,天地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宁静。
那场足以撼动三界的对峙结束后,混沌遵守了他的承诺——退入无尽虚空,不再干涉三界的运行。秩序之力重新接管了世界的运转,法则之力在天地间流淌,仿佛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林默知道,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因果殿深处,林默站在观测台上,手中捏着一份刚送来的情报。竹简上的字迹简洁而触目惊心:东海之滨出现空间裂缝,吞噬三艘渔舟;西岭雪山裂开一道峡谷,泄露出未知寒气;南疆密林中,有樵夫目击巨兽从虚空中踉跄而出……
七日内,大大小小的异常报告已经堆满了整张案几。
“师兄。”苏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孟无忧来了。”
林默点点头,将竹简收入袖中:“让他进来。”
片刻后,孟无忧大步流星地走进观测台,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他身后还跟着白凝霜,那张清冷的面容上难得浮现出一丝凝重。
“林默,情况不对。”孟无忧开门见山,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我爹的信,你看看。”
林默接过信笺,展开一看,眉头骤然紧锁。
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是孟玄亲笔所书:“无忧吾儿,速告林默——那扇门,有异动。”
那扇门。
林默当然知道孟玄指的是什么。玄医谷深处,有一道自亘古以来便存在的封印,被历代谷主严密守护。孟玄曾告诉他,那扇门通往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地方”。当年苏璃的父亲——也就是曦的转世——正是为了封住那扇门后的存在,才耗尽心力,最终导致轮回失败。
如今曦虽然已经彻底消散,但他留下的封印应该还在。为何会出现异动?
“孟谷主还说了什么?”林默沉声问道。
“我爹派了快马来报信,说三天前那扇门开始震动,封印上的符文出现裂纹。他已经在全力加固,但……”孟无忧顿了顿,咬牙道,“他说那力量太强了,他一个人扛不住,让我想办法请秩序之主的继承者去帮忙。”
他口中的“秩序之主的继承者”,指的正是林默。
秩序与混沌,本就是一枚硬币的两面。曦陨落后,秩序之主的权柄转移到了林默身上。这既是恩赐,也是诅咒——他必须承担起维护三界平衡的责任。
“裂隙的出现,和那扇门有关吗?”白凝霜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如霜。
林默沉吟片刻:“我在想这个问题。”
他走到观测台边缘,望着远方天际若隐若现的几道裂痕:“混沌退去之后,三界看似平静,但我一直在观察天机变化。秩序之力确实在恢复,可与此同时……虚空也在扩张。”
“虚空?”孟无忧皱眉。
“混沌虽然退入虚空,但他留下的并没有完全消失。那些痕迹原本被混沌之力压制着,现在失去压制,就像……”林默顿了顿,“就像打开了一个被按住的喷泉。”
白凝霜若有所思:“你是说,这些裂隙不是混沌主动制造的,而是平衡被打破后的连锁反应?”
“没错。混沌与秩序,本就是相互制衡的关系。现在混沌退让,秩序独大,平衡被打破,虚空自然会向外扩张,试图填补这个空缺。”林默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而那扇门……如果我猜得没错,它正是连接三界与虚空的关键节点。”
“门后关着什么?”孟无忧追问。
林默摇摇头:“曦从未明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东西的危险程度,足以让曦愿意牺牲自己也要封印。”
观测台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一名修士匆匆跑上观测台,脸色苍白:“林大人!出事了!”
“何事?”
“白……白姑娘在调查东海裂隙时,被裂隙中涌出的能量波及!”那修士气喘吁吁,“她现在昏迷不醒,身上的灵力在不受控制地流失!”
白凝霜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修士说的“白姑娘”,正是她自己——或者说,是她在调查队伍中的另一个分身。白凝霜修炼的功法特殊,能够分裂出多个分身同时行动。东海那边的分身,本是她派去调查的主力。
“你说什么?”白凝霜上前一步,声音骤然尖锐,“我的分身出事了?”
修士被她气势所慑,结结巴巴道:“是……是的,白姑娘的分身已经陷入昏迷,现在被送回了营地。墨公子正在照看,但他说……他说那能量很奇怪,他从未见过,无法处理。”
白凝霜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凝霜!”林默叫住她,“我跟你一起去。”
孟无忧也跟了上来:“我也去。万一那裂隙和玄医谷的事有关联呢?”
三人当即动身,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东海。
东海之滨,临时的营地内一片混乱。
白凝霜的分身躺在简陋的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周身笼罩着一层诡异的紫黑色雾气。那雾气不断侵蚀着她的身躯,将她原本纯净的灵力染上一层污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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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殇守在床边,额头满是冷汗。他看见林默等人到来,如释重负:“你们总算来了!林兄,这能量太邪门了,我试了十几种方法都压不住!”
林默快步走到床边,伸出手探查白凝霜分身的状态。片刻后,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样?”孟无忧紧张地问。
“这能量……”林默缓缓收回手,声音低沉,“是混沌之力。”
“什么?”白凝霜脸色一变,“混沌之力?混沌不是已经退让了吗?”
“退让不代表消失。”林默凝视着那团紫黑色雾气,“混沌之力遍布虚空,无处不在。裂隙打开后,这些力量就会渗透进来。我的分身在调查时……可能无意中闯入了裂隙深处,被混沌之力侵蚀了。”
墨殇倒吸一口凉气:“混沌之力侵蚀?这……这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