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碎阵

金色天幕从天穹坠落。

那不是一道光柱,不是一柄巨剑,而是一整片天空在坍塌——仿佛天帝将天道法则卷成了一张巨大的金色毯子,然后朝昆仑山巅狠狠摔下。

林默迎上了那片天幕。

阴阳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左眼深渊般的黑与右眼炽烈的白同时绽放。他的阴阳法医之眼在这一刻看到了天幕的本质——那不是单纯的攻击,而是一道。天帝以天道之名宣判这片土地上的生灵有罪,然后用法则之力执行判决。

没有审判的过程,只有结果。

我看见了。林默低声说。

他看见了那道的裂痕。在看似完美无缺的法则洪流中,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就像一具看似完美的尸体上那道不起眼的创口,普通人的眼睛根本无法发现,但法医看得见。

林默将全部阴阳之力凝聚在双掌之间,化作一柄黑白交织的短刃,刺入那道缝隙。

——破!

天幕裂开了。

不是碎裂,是被精准地切开——就像法医沿着创口的方向剖开皮肤,露出下面的肌肉与骨骼。林默的阴阳之力沿着天帝法则的缝隙深入,将那道的结构从内部瓦解。

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泄出,如同阳光穿过乌云。林默从裂缝中穿过,衣袍被灼出焦痕,额头渗出血珠,但他——站住了。

天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

你能看见法则的缝隙。他平静地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阴阳法医……你这份看穿生死的能力,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有趣。

林默没有回答。他双掌的阴阳之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刚才那一击几乎透支了他三成力量。而天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不是势均力敌的对决。这是蚂蚁在巨人的指缝间求生。

正面战场,阎君已经杀红了眼。

幽冥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漆黑的弧线,每一道弧线都带走一名金甲天将的性命。生死簿在他左手翻飞,每翻过一页就有一个名字被划去——那是直接斩断魂魄与肉身联系的力量,天将们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来啊!阎君大笑,黑袍上满是金色与黑色的血渍,让老子看看天庭还有多少废物!

冥界巨灵在他的指挥下横冲直撞,十二尊三丈高的骨刃巨灵如同一座座移动的战争堡垒。他们每一次横扫都能清出一片空地,但天兵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杀一层还有一层,杀一层还有一层,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

阎君的冥焰开始出现波动。

不是力量不足,而是——生死簿在示警。

他低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缩。生死簿上,代表冥界精锐的名字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变暗。不是战死,而是被某种力量直接侵蚀——天帝的本体降临后,天道法则的压制波及了整个战场,连冥界的力量都在被削弱。

该死……阎君低声咒骂。他猛地催动冥界法则,生死簿的金光暴涨,强行维持住麾下精锐的力量。但代价是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他在燃烧自己的本源。

阎君!崔珏的声音从侧翼传来,不要硬撑!退到第二道防线!

退个屁!阎君一剑斩杀面前的天将,声音如雷,冥界儿郎只有战死的鬼,没有后退的鬼!

话音未落,天空再次裂开。

不是一道裂缝,而是七道。

七道裂缝同时出现在天穹之上,每一道裂缝中都涌出金色的光芒和整齐的天兵方阵。天帝的本体降临后,天庭的增援通道被完全打开——这不再是一支军队的进攻,而是整个天庭的倾巢而出。

数万天兵从七道裂缝中鱼贯而出,如同七条金色瀑布从天而降。

阎君的笑声停了。

不是恐惧。是计算。

冥界精锐加上联盟修士,总共三千五百人。而现在天庭的兵力——

至少十万。

侧翼战场的情况更加危急。

孟无忧维持的万象归元阵在持续承受天庭精锐的猛攻。金色网络表面已经出现了裂纹,每一次冲击都让裂纹扩大一分。孟无忧站在网络中心,双手结印,面色平静如水,但指尖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力量不够。

万象归元的法则之力源自孟家血脉,而他刚刚觉醒这份力量不久,远不如父亲孟玄那般浑厚持久。金色的网络在持续消耗他的灵力,而天庭的攻击却源源不断。

孟家主!一名修士焦急地喊道,阵法快撑不住了!

孟无忧没有回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维持阵法上,额角的青筋跳动,嘴角渗出一丝血迹——那是经脉承受过载的征兆。

他知道,如果万象归元阵被破,侧翼的两百多名修士将直面天庭大军,一个都活不了。

但他的力量在流失。

金色的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网络表面开始剥落,如同一面正在碎裂的玻璃镜。

第三队,撤入内圈!孟无忧的声音依然平稳,第一队,转入守势,减少灵力消耗。

他在节省力量。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身后那些人。每多撑一刻,就多一刻的时间让正面战场分出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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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道天庭的攻势撞上金色网络。这一次,网络中心轰然碎裂了一块,金色的碎片如同流萤般飘散。孟无忧的身体剧烈晃动,一口鲜血喷出,但双手始终没有离开结印的姿势。

再撑一炷香。他低声对自己说,只要一炷香。

烛渊带着二十名精锐修士在战场的夹缝中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