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杀我们!一个颤抖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我们不是坏人。孟无忧俯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下面还有混沌根须吗?
下面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没、没有了。你们……你们真是来救我们的?
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刑天不耐烦地说,赶紧的,磨蹭什么!
林默瞪了他一眼。刑天耸了耸肩,闭嘴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洞口探了出来。那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恐惧。他看到林默四人,又看了看外面那些扭动的黑色根须,脸色更加苍白了。
外、外面那些东西……
暂时被我们挡住了。孟无忧柔声道,下面还有多少人?都上来吧,我们带你们走。
少年犹豫了一下,然后缩了回去。很快,一个接一个的人从地窖里爬了出来。有老人,有妇女,还有两个孩子。一共十二个人,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三天了……一个老妇人喃喃道,眼神恍惚,三天前黑雾冒出来,黑根须从地底下钻出来,见人就缠,缠上了……就被吸成一张皮……
她一边说一边哭,眼泪混着脸上的灰,留下两道脏兮兮的印子。
孟无忧叹了口气,取出几瓶丹药分给众人:先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那些人像饿狼一样抢过丹药,囫囵吞下去。丹药入腹,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
林默注意到,那名少年是所有人里面最清醒的。他虽然也很害怕,但眼神里还有光芒。
你叫什么名字?林默问。
我……我叫狗蛋。少年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大名叫陈二狗。
林默点了点头:三天前,黑雾出现的时候,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比如……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
陈二狗眼睛一下子亮了:有!有有有!
他急忙道:三天前,也就是黑雾出现的前一天,镇上来了一个女人。穿黑衣服,长头发,长得……长得特别好看。但是她右边半边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像是有什么毛病。
渊后。
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认。
她来镇上做什么?林默追问。
不知道。陈二狗摇头,她就站在镇口那块石碑那儿,站了好久。然后……然后她把手放在石碑上,好像在感应什么。就那样站了快一个时辰,然后就走了。她走了之后没多久,地底下就开始冒黑雾了。
果然。渊后在这里停留过,用混沌之力催生根须,以此感应人封的位置。
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南边。陈二狗指了指南边,就是苍梧渊的方向。
林默心中一沉。
渊后走的是直线,直奔苍梧渊。而且她比他们早了整整三天。
三天时间,足够她做很多事了。
我们得走了。林默转向孟无忧,你有传送符吗?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孟无忧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传送符,这是去西州城的传送符,那里有联军的据点。到了之后找联军的人,他们会安排你们。
她把传送符递给陈二狗,又仔细叮嘱了使用方法。
陈二狗紧紧攥着传送符,眼眶发红:谢谢……谢谢你们。
不用谢。孟无忧笑了笑,赶紧走吧,这里不安全。
小主,
陈二狗咬了咬牙,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扶起老妇人,抱起一个孩子。
十二个人聚在一起,陈二狗捏碎了传送符。
白光闪过,十二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镇子又恢复了死寂。
走吧。林默转过身,去苍梧渊。
然而就在这时——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镇子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任何已知的兽类,沙哑、扭曲,像是无数个声音混杂在一起,又像是从深渊最底层传上来的嘶吼。
整个镇子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什么东西?刑天握紧战斧,眼神凝重。
林默的异瞳骤然收缩。
他了——镇子中央,那口最深的古井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爬。
那东西很大,浑身缠绕着黑色根须,身上流淌着混沌之气。最诡异的是,它的形状在不断变化,一会儿像人,一会儿像兽,没有固定的形态。
而且……它身上有人类的气息。
是混沌凝形。林默沉声道,吸收了太多人类的血肉和怨念之后,混沌之力凝结成的怪物。
厉害吗?刑天舔了舔嘴唇,不仅不怕,反而有些兴奋。
不好说。林默摇头,但是它比普通的混沌兽聪明。小心——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巨响。
镇子中央的地面骤然炸开。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地下窜了出来,直冲云霄。那东西有三四丈高,浑身是翻涌的黑色雾气和扭动的根须,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有一张巨大的、布满尖牙的嘴。
吼——!!!
怪物又是一声咆哮,黑色雾气从它口中喷出,所过之处,房屋、街道、一切都被腐蚀得干干净净。
小心!孟无忧脸色一变,防护罩撑开最大。
黑雾撞在防护罩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白色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这东西的力量不弱。孟无忧咬牙道,我的防护罩撑不了多久!
我来!刑天怒吼一声,战斧一扬,人已经冲了出去。
他的身形在空中变大,肌肉隆起,古铜色的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战纹。刑天一族的战斗本能被彻底激发,他手中的战斧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劈向那只混沌怪物。
轰——!!!
战斧劈在怪物身上,黑色雾气四散飞溅。怪物被劈得向后踉跄了几步,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但它没有死。
被劈开的地方,黑色雾气迅速翻涌,眨眼间就恢复如初。
妈的!还会自愈?刑天骂了一句,再次冲了上去。
一人一兽战在一起。斧光纵横,黑雾翻涌。青牛镇在战斗余波中摇摇欲坠,房屋一座接一座倒塌。
林默站在原地,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