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印碎了。
不是那种粉碎性的、彻底的碎裂。而是像一面镜子被轻轻敲了一下,裂纹从中心扩散开,然后——一片接一片地剥落下来。
每一片碎片,都带着半黑半白的光芒,像是一只只萤火虫,从林默的胸口飞了出来。
它们在空中盘旋着,飞舞着,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林默站在原地,闭着眼,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分裂心印的过程,比他想象的还要痛苦。
那不像是把一样东西分成几份,更像是把自己的灵魂一片一片地撕下来。每一片碎片剥落的瞬间,他都能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
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因为他知道,这是必须的。
碎片越来越多。
几十片,上百片,几百片……
它们围绕着林默飞舞,像是一片星河。每一片碎片都在轻轻颤动,每一片碎片都带着他的意志。
林默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无比清明。
一个字,轻描淡写。
可就是这个字出口的瞬间——
所有的碎片,同时动了。
它们像是收到了命令一样,朝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去。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有的往北,有的往南。有的飞向战场,有的飞向城市,有的飞向村庄。
每一片碎片,都带着林默的意志。
每一片碎片,都带着守护的力量。
东线。
孟无忧正带着人且战且退。
地下那只触手怪物穷追不舍,地面每隔一会儿就炸开一次,无数触手从地下射出来,收割着生命。孟无忧已经用尽了浑身解数,可她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孟姑娘,我们快撑不住了!一个弟子浑身是血地喊着。
孟无忧咬着牙,桃木剑上已经布满了裂纹。
她的法力也快耗尽了。
胸口的心印碎片,虽然一直在帮她抵御混沌之气,可碎片的力量也是有限的。面对这么强大的敌人,一块碎片,不够。
难道……
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
孟无忧不甘心。
她还没跟林默一起端了渊后的老窝呢,她还没看到混沌之主被打回去呢,她还没……
还没跟林默说一句心里话呢。
娘的,老娘跟你拼了!
孟无忧一咬牙,就要催动全部法力,跟那怪物同归于尽。
可就在这时——
她的胸口,忽然一阵发烫。
不是那种轻微的、预警的发烫。而是灼热的、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一样的烫。
孟无忧一愣。
她低头一看。
胸口那块心印碎片,正在疯狂地发光。
不,不对。
不是那块碎片在发光。
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飞过来。
孟无忧猛地抬头。
天际尽头,一道半黑半白的光芒划破了灰蒙蒙的天空,像是一颗流星,朝着她这边疾驰而来。
那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孟无忧能感觉到,那光芒里的气息——是林默的气息。
是心印的气息。
下一刻——
那道光芒飞到了她的面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半黑半白,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它在空中轻轻颤动着,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孟无忧愣住了。
这是……什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块碎片就的一下,钻进了她的胸口。
轰——!
孟无忧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股无比庞大的力量,从她的胸口涌出,流遍了她的四肢百骸。她能感觉到,自己原本已经枯竭的法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恢复着。
不只是恢复。
是……变强了。
比之前强了十倍,百倍。
她的身体里,像是有一座沉睡的火山,被唤醒了。
孟无忧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的双手上,隐约浮现出半黑半白的纹路,胸口更是有两道心印碎片的痕迹在交相辉映。
这是……
林默的力量?
他把自己的力量,分给她了?
孟无忧的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那个笨蛋……
他把心印碎了?
他不要命了?!
可下一秒,她就擦干了眼泪,抬起了头。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和绝望,只剩下了坚定的光芒。
既然林默把力量借给了她。
那她就不能辜负这份力量。
孟无忧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了桃木剑。
桃木剑上,开始浮现出半黑半白的纹路,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威压。
脚下,触手怪物又一次发动了攻击。
轰!
地面炸开,无数触手朝着孟无忧席卷而来。
孟无忧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她只是轻轻挥动了一下桃木剑。
一个字,轻轻吐出。
轰——!
一道半黑半白的光幕从她身上扩散开来,像是一面巨大的盾牌。那些触手撞在光幕上,发出的声响,冒起了阵阵黑烟。
小主,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了。
孟无忧眼睛一亮。
有用!
真的有用!
她不再犹豫,桃木剑往前一指。
一道半黑半白的剑气从剑尖射出,直直地刺入了地面上的裂缝里。
轰——!
地下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地面剧烈地颤抖着,裂缝里涌出了大量黑色的血液。那只触手怪物,在地下疯狂地挣扎着,想要逃走。
可孟无忧不给它机会。
她双手握剑,高高举过头顶。
给我——死!
一剑落下。
轰——!
一道巨大的剑气劈入地下,直入数十丈深。
地下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片刻之后,黑色的血液从裂缝里涌了出来,汇成了一片黑色的湖泊。那只触手怪物,被一剑斩杀了。
孟无忧收剑而立,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赢了。
她一个人,斩杀了一只堪比混沌将领的地底怪物。
这在以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现在,她做到了。
因为林默。
因为那两片心印碎片。
孟无忧抬起头,看向昆仑山的方向。
林默,谢谢你。
你放心,东线交给我。
有我在,东线就不会破。
北线。
刑天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他浑身是伤,巨斧上布满了缺口,连举起斧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骨帅站在他面前,得意地大笑着:刑天,你也有今天!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