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林默从山谷里走出来的时候,天刚亮。
他的身体在发光。不是微弱的金光——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实实在在的金色光芒。每一条经脉的位置都清晰可见,像一幅金色的经络图。
六成力量。
核心种子稳定在碗口大小。散落的微粒已经全部聚拢。经脉上的裂痕被种子释放的金色物质覆盖,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保护膜。不是修复——是加固。像给裂缝缠上了一圈绷带。
能撑多久,取决于他用多大力。
孟无忧在二十步外等着。她看到林默自己走出来的那一刻,肩膀明显松了一下。
走。回去。林默说。
孟无忧蹲下来。
不用背了。林默说。
他走了两步。稳。但第三步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
孟无忧什么都没说。直接把他抱起来放在了背上。
你不是说不用背?
我说的是不用你背。
那谁背?
林默没回答。因为他知道没有人可以背。
晨光从东面的山脊后面漫出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孟无忧的脚步比来时稳了一些——不是因为林默变轻了,是因为她走惯了这条路。
沿途的枯草地上,混沌之气的痕迹比两天前淡了一些。秩序场的金色穹顶在远处隐约可见,像一盏不灭的灯。
秩序场还在?林默问。
在。白姑娘两天没合眼。孟无忧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她说你不在的时候,她必须撑着。
林默没说话。他在心里记下了这笔账。
回到青牛镇的时候,白凝霜已经在镇公所门口等着了。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
你去了两天。她看着林默身上的金色光芒,瞳孔微缩了一下。六成?
你的经脉——
撑得住。
白凝霜没有继续追问。她把目光从林默身上移开,看向东方。
它们也变了。
林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秩序场的金色穹顶还在。但穹顶的边缘——东南角和西北角——各有一处明显的凹陷。冰柱在凹陷处发出了持续的嗡鸣声,像在承受极大的压力。
它们在挖第二条地道?
不只是挖。白凝霜的声音冷了几分。东南角的地道被堵了之后,它们换了一个策略——不再挖新的,而是在旧地道的残骸上做文章。
什么意思?
它们把塌方的碎土清掉了。用混沌之气把碎土融化,重新打开了地道。口径比之前小了一半——只容一只黑鳞兵通过。但速度很快。
林默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我查探的时候发现东南角的地道已经被重新打通了。西北方向也有动静——另一只古兽在挖另一条。
两条同时。
对。而且——白凝霜犹豫了一下。黑鳞兵的数量在增加。
多少?
昨晚是三十只。今天早上——四十五只。
林默的瞳孔微缩了一下。
四十五只。两天前是二十多只。翻了一倍。
转化。他说。
白凝霜的拳头攥紧了。被掳走的村民——它们把人转化成黑鳞兵了。
沉默。
风吹过秩序场的穹顶,金色的光在波动。像一面被风吹皱的湖。
碎片在下棋。林默低声说。
白凝霜看着他。
它让古兽喂养我,让我恢复到六成。同时让黑鳞兵转化人类扩充数量。两条线同时走。林默的声音很平,但眼底深处有了一丝冷意。无论哪条线先到终点,它都赢。
怎么讲?
如果我恢复得比它扩军快——它就派军队来打我,在战斗中逼我消耗力量。消耗的同时,种子会被迫加速成熟来补充消耗。
如果它扩军比我恢复快——
它就等我的种子完全成熟,然后直接来吞噬。林默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两条路都通向同一个结果——种子成熟,碎片收割。
白凝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我们——
它在逼我做选择。但我不打算选。
选择没有给他太多时间。
当天中午,第一条地道破了。
不是东南角——是西北角。古兽的第二条地道比预计更快完工了。
破土点在镇子西北角的民房底下。一声沉闷的轰鸣之后,地面塌陷了一个直径两丈的大坑。黑色的雾气从坑中喷涌而出,像一口被掀开盖子的井。
西北!望楼上的哨兵声嘶力竭地喊。
白凝霜的反应极快。她早就在西北角埋了备用冰柱——六根,呈扇形排列在破土点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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