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柱倒人踪灭

走了两天两夜。

中间只歇过两次,每次不超过半个时辰。人困马乏,但没人喊累。

第一天还好,走的是官道附近的小路,虽然颠,但好歹有路。第二天开始进山,路就难走了。到处都是碎石子,马蹄踩上去打滑,好几次差点摔了。

越往西走,人越少。

刚开始还能碰到几个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的,往东边逃。看见他们一队人马,都躲得远远的,眼神里带着恐惧。

到第二天下午,就连逃难的都碰不到了。

路边的村子都空了,门敞着,有的还冒着烟。地上散落着各种东西,衣服、粮食、孩子的玩具……扔得满地都是。

不知道是逃了,还是……

金锋营的士兵们都绷着脸,一言不发。

他们都是西陵人,家就在西陵。看着这些村子,就能想到自己家要是遭了灾,会是什么样子。

石勇的脸一直沉着。

他是本地人,家就在城西的一个村子里。昨天路过的时候,他特意绕过去看了一眼。村子还在,人也都没事,就是吓得够呛。他放下东西,说了两句话就走了,没多耽误。

但回来之后,他话更少了。

叶清的脸色也不太好。

那天晚上净化那个女修,耗了她不少曦力。这两天又没怎么休息,眼底的青黑越来越重。但她不说,林默不问。

有些事,问了也没用。

各人有各人的担子,得自己扛。

玄机子倒是精神得很。

老道骑在马上,慢悠悠的,时不时还哼两句不知名的小调。像是出来游山玩水的,不像是去拼命的。

林默没心思管他。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丹田的珠子上。

这两天,珠子跳得越来越频繁了。

越往西走,跳得越厉害。像是离什么东西越来越近了,珠子在兴奋,或者说……在恐惧。

两种感觉混杂在一起,很奇怪。

裂纹又多了几道。

林默每天晚上休息的时候,都会用万民之心的力量加固一次封印。但效果一次比一次差。

万民之心的力量在消耗。

那是西陵城几万百姓的心意,是很纯粹的一股力量。但再纯粹,也有耗尽的时候。

林默算了算,按这个速度,最多还能撑十天。

十天之内,必须找到镇界柱,而且得想办法让珠子稳定下来。

不然的话……

他不敢想。

第二天晚上,他们在一片树林里歇脚。

林默找了棵大树,靠着树干坐下,闭目调息。叶清坐在他旁边,守着。玄机子靠在另一棵树上,打盹儿。石勇带着士兵们轮流警戒。

后半夜的时候,林默忽然睁开眼。

远处有动静。

不是野兽,是人。

而且不止一个。

他刚要起身,就被玄机子按住了肩膀。

老道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眼睛还闭着,像是在打盹,但手很稳。

别管。玄机子低声说,是过路的,冲我们来的早就动手了。

林默想了想,又坐下了。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几道黑影从树林远处掠过,速度很快,往东边去了。

确实不是冲他们来的。

但林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些人的气息,他感应到了。

和那天晚上碰到的混沌眷属不一样。这些人的气息很,没有被混沌污染的痕迹。但也不是什么正道人士,气息阴沉沉的,藏着杀机。

是什么人?

为什么会在这荒山野岭里?

林默想了半天,没想出个头绪。

他有种感觉,这一路,不会太平。

第三天下午,他们到了昆仑山脉脚下。

抬头往上看,群山连绵,一座挨着一座,望不到头。山顶上积着雪,在阳光下闪着光。山腰以下郁郁葱葱的,长满了树。

看起来很正常。

但林默能感觉到,山里有一股很重的阴煞之气。

比别的地方重得多。

尤其是最深处那股气息,又沉又浊,带着浓浓的混沌味,像是一只藏在暗处的巨兽,在静静地呼吸。

古兽谷就在里面。玄机子指着最深处那两座最高的山峰,两山之间的那条峡谷,就是。

林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座山很高,像两根巨大的柱子,矗立在群山之间。两山之间有一道缝隙,黑乎乎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阴煞之气就是从那道缝隙里冒出来的。

马骑不进去了。石勇说,里面路窄,还有乱石,得步行。

林默点了点头。

留下三个人看马,其他人跟我进去。他说,都小心点,里面可能有东西。

众人下马,把马匹拴在山脚下的树林里,留了三个士兵照看。剩下的人,跟着林默往山里走。

路确实不好走。

刚开始还有一条隐隐约约的小道,越往里走,道越窄,到最后干脆没路了。到处都是乱石和枯树,还有齐腰深的杂草。

林默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开路。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小主,

两边的山壁越来越近,头顶的天空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下细细的一条线。

空气也越来越冷。

不是那种正常的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气。冷得人牙关打颤,连真气运转都慢了几分。

金锋营的士兵们都裹紧了衣服,脸色发白。

他们都是当兵的,不怕冷,也不怕苦。但这种冷不一样,像是能冻到灵魂里去。

这地方……真邪门。石勇嘟囔了一句,搓了搓胳膊。

别说话。林默低声说。

他的表情很凝重。

越往里走,混沌的气息越浓。浓得几乎化不开,吸一口进去,肺里都像灌了铅。

丹田的珠子也跳得更厉害了。

一下,一下,撞击着丹田壁。每撞一下,裂纹就往外扩展一点。

林默咬着牙,死死压住。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叶清注意到了他的异样,靠近了一点。

撑得住吗?她小声问。

林默点了点头,没多说。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眼前忽然开阔了。

他们出了峡谷,来到了一片很大的空地。

空地呈圆形,约莫有几十丈宽。四周都是陡峭的山壁,像一口井的井壁。头顶是圆形的天空,像一口井的井口。

而在空地的正中央,倒着一根石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