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声音刚落。
林默就动了。
他没给对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黑色的雾气在右手凝聚,化作一柄长刀。刀身很长,刀刃上泛着冷冽的光。
反手一刀。
直劈女人的面门。
速度很快。
快到几乎看不清刀影。
女人的反应也不慢。
她侧身一躲,刀擦着她的脸颊劈过去。几缕黑发被削断,飘落在地。
但她躲得很狼狈。
这一刀的速度,超出了她的预料。
地阶后期?女人惊疑地说了一句。
林默没回答。
一刀劈空,第二刀紧跟着就到了。
横斩。
刀身横着扫向女人的腰。
女人抬手去挡。
她的手上戴着一副黑色的手套,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刀砍上去,发出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女人后退了两步。
手臂微微发抖。
这一刀的力量,比她想象的要大。
她咬了咬牙。
不能恋战。
再打下去,援兵越来越多,她就真的走不掉了。
女人虚晃一招,逼退林默,然后转身就跑。
不是往院子门口跑。
是往后面跑。
她纵身一跃,跳上了屋顶。
动作很轻,落在瓦片上,几乎没有声音。
想跑?
叶清追了出去。
但她刚跑到屋檐底下,就停住了。
抬头看着屋顶。
她的曦力消耗太大了。
白天撑了一路的防护罩,下午又搜了大半天的城。到现在,曦力只剩两三成。
就算追上去,也未必打得过。
而且,她跳不上那么高的屋顶。
曦力持有者擅长的是净化和感知,不是身法。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她身边掠过。
是林默。
他纵身一跃,也跳上了屋顶。
动作比那个女人还要轻盈。
踩在瓦片上,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默!叶清喊了一声。
林默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前面那道黑影身上。
追。
必须追上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今天要是让她跑了,以后再想把她钓出来,就难了。
而且——
这个女人,知道很多东西。
从她刚才的眼神和语气里,林默能看出来。
她不是普通的小喽啰。
她是有身份的。
说不定,能从她嘴里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两道黑影,在西陵城的屋顶上飞奔。
一前一后。
快得像两道风。
黑雪还在下。
但小了很多。
细如粉尘的黑色雪粒,在月光下飘着。
像无数只黑色的飞虫,在天地间飞舞。
风也停了。
厚厚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
月亮从裂缝里钻了出来。
惨白的月光,洒在屋顶上。
也洒在两道飞奔的身影上。
瓦片上积了薄薄一层黑雪。
踩上去,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脚印。
但脚印很快就被新的雪填满了。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女人跑得很快。
身法诡异。
脚踩在瓦片上,像一片树叶,轻飘飘的。每一步落点都很巧妙,专挑屋脊和房梁走,借力打力,速度快得离谱。
她的脚,似乎没有完全落在瓦片上。
有一层薄薄的黑色雾气,托着她的脚掌。
所以她才能跑得这么轻,这么快。
混沌之力,被她用在了身法上。
她跑的路线也很刁钻。
专挑房子密集的地方钻,一会儿左转,一会儿右拐,试图把后面的人甩掉。
有一次,她从一栋三层高的酒楼顶上跳下来,身子在半空中诡异的一扭,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斜斜地飞出去几丈远,落在了对面的平房顶上。
这一下,换做普通人,根本跟不上。
但林默跟上了。
他的身法和女人不一样。
女人是飘,是滑,像一阵烟。
他是跳,是跃,是实实在在的力道。
但速度一点都不慢。
每一次落脚,瓦片都会微微下陷,但就是不碎。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甚至能在半空中调整方向。
女人往左拐,他也往左拐。女人往右闪,他也往右闪。
像一道影子,死死地黏在后面。
但林默跟得很紧。
始终保持着十来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
既不会被甩掉,也不会追得太近给对方机会反击。
他的身法和女人不一样。
女人是飘,像一阵烟。
他是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但速度一点都不慢,甚至比女人还要快一线。
毕竟是道级的肉身。
虽然修为被珠子限制了,但肉身的强度和速度,还是远在地阶之上。
两个人你追我赶。
从城东跑到城西,又从城西跑到城北。
屋顶上的瓦片被踩得哗啦哗啦响。
下面屋子里的百姓被吵醒了,探出头来看,只看到两道黑影一闪而过,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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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约莫一刻钟。
女人开始慌了。
她甩不掉后面这个人。
怎么甩都甩不掉。
她的身法,在玄岳门年轻一辈里是最好的。同门师兄弟,没人能跟她比速度。
可今天,身后这个人,就像附骨之疽,怎么都甩不开。
而且她能感觉到——
对方还留着余力。
这只是热身而已。
女人的心里,沉了下去。
再这么跑下去,她迟早会被追上。
得想个办法。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林默的脸很清晰。
很年轻。
二十多岁的样子。
脸色很白,嘴唇也没有血色。额头上有汗,混着雪水往下流。
但他的眼神很稳。
像两潭深水。
一点波澜都没有。
女人咬了咬牙。
软的不行,就来别的。
喂——!
她忽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
但被风一吹,清晰地传到了林默耳朵里。
你就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林默没说话。
继续追。
你以为,就我们三个?女人又说,告诉你吧,城里多的是我们的人。你今天就算抓住我们三个,也没用。
林默还是没说话。
他不是不信。
但他知道,这是对方在扰乱他的心神。
这种话,听一听就行了。
当不了真。
女人见他没反应,又换了个说法。
你就不好奇,玄岳门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林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只是这一下停顿,被女人捕捉到了。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有戏。
玄岳门上上下下,几千号人,说没就没了。女人说,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干的?
林默没说话。
但他的眼神,变了一变。
玄岳门。
柳乘风说过,玄岳门早就是混沌的了。
这句话,林默一直记在心里。
一个传承了上千年的大宗门,怎么会说没就没了?
是被混沌之力侵蚀了?
还是……内部出了问题?
如果是内部出了问题……
那问题出在哪里?
掌门?
长老?
还是说——
从一开始,玄岳门就是混沌的据点?
林默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但脚下没停。
女人见他还在追,又加了一把火。
你师父沈砚,十年前去玄岳门,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这一次,林默的脚步,真的停了。
沈砚。
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