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风暴前夜

林默盯着东方天际那道金色裂缝看了整整三十秒。

裂缝在扩大。速度不快,但很稳定,像是有人在耐心地、不急不躁地将什么东西撕开。裂缝的边缘发着微弱的光,光的颜色在金色和暗红之间交替变化,像是两种力量在争夺着边界线的主导权。

他把手按在丹田上。珠子在疯狂地跳动。频率从七秒一次变成了三秒一次,又变成了两秒一次。每一次跳动,他都能感觉到丹田内壁被撞击了一下。不疼。但不舒服。像是胃里吞了一颗弹珠,弹珠在里面弹来弹去。

裂纹在扩大。他能感觉到。不需要内视,光是身体的反馈就够清楚了——那种灼烧感从丹田扩散到了周围,像是一块热铁贴在了小腹上。

叶清。他低声叫。

叶清几乎是瞬间就醒了。她坐直身体,顺着林默的目光看向东方。她的瞳孔在看到那道裂缝的一瞬间猛地收缩了。

那是什么?

裂缝。林默说,地脉的裂缝。

叶清站了起来。她掌心的曦之力自动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在她手指间跳跃。她闭上眼睛感应了几秒钟,然后睁开。

不只是这里。她说。她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点——这是她表达紧张的方式。东面,南面,还有东南方向,都有。地脉在同时异动。

韩沧被惊醒了。他坐起来,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刀。怎么了?

有情况。林默说,把周鼎和沈砚叫醒。

韩沧二话没说,一脚踹在周鼎的屁股上。周鼎一个激灵翻了起来,差点把怀里的符号石板摔了。

干嘛——

起来。有情况。

周鼎立刻清醒了。他翻身坐起来,顺着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东方。那道金色的裂缝此刻已经扩大到了肉眼清晰可见的程度,像是天空上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周鼎说。

这是他能说出的最恰当的反应了。

沈砚是被周鼎的声音惊醒的。他睁开眼睛,看到那道裂缝的时候,灰袍下面的裂纹突然亮了一下。他站起来的动作有些吃力——身体不如从前了,每一天的磨损都在累积。他扶着石头站了几秒,等腿不抖了才松开手。

地脉异动。沈砚说。他的声音沙哑,但很镇定。多处同时。

你怎么知道?周鼎问。

我的身体在回应。沈砚举起手臂,灰袍袖口下面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频率闪烁。四十年前那次失败的点灯,让我跟地脉之间残留了一些联系。我能感觉到——不是这里一处。是整个九州的地脉,都在动。

林默点了点头。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通讯。信号在荒原上很弱,但还能用。一格半信号。够发文字消息,够打电话。

他开始发消息。

第一条给守界联军参谋部:报告九州地脉异动情况,要求各地镇界柱驻点汇报当前状态。措辞简短,没有多余的修饰。

第二条给西陵城留守人员:进入二级戒备,检查城防阵法完整性,准备应急物资。

第三条给心印网络的几个核心节点联络人:询问各地心印碎片是否出现异常。

然后他等。

回复来得比他预期的快。快得让他心里沉了一下。

韩沧的手机先响了。是他留在东面防线的一个斥候队长。

韩将军,东面出事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泰安镇的镇界柱——柱基在震。柱身上的符文全部亮了。但亮得不正常,一闪一闪的,像是随时要碎。驻守的弟兄们被震得站不稳。

韩沧的脸沉下来了。有没有阴物出现?

还没有。但地面上已经有裂缝了。很细,但一直在延伸。从柱基向外辐射,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得挺快。

知道了。继续监视。有任何变化立刻报告。出现阴物第一时间撤退,不要硬扛。

韩沧挂了电话,看向林默。泰安镇柱基不稳。

周鼎的手机也响了。

周爷,是他安插在南面各处遗迹的眼线,衡阳那边的镇界柱遗址出问题了。柱子上原本稳定的灵力回路出现了紊乱,周围三十里内的灵脉全部在震荡。有几个村子反映井水变黑了。

震荡的频率呢?周鼎问。

很乱。没有规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搅动。有时候快有时候慢,但一直不停。

周鼎挂了电话,脸色很难看。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又掏出来看了一眼,确认没有新消息才塞回去。衡阳也出事了。

林默的手机也开始响。不是一条两条,是一条接一条。

各地的汇报像雪片一样涌来。

东岳泰山——镇界柱出现新裂纹,裂纹中渗出暗红色的光。驻守的修士有三人出现灵力紊乱。

南岳衡山——遗址残柱灵力紊乱,周围地面开裂,裂缝中有黑色液体渗出。

北岳恒山——悬空寺下方的地脉突然涌出大量阴气,温度骤降二十度。寺中僧人已全部转移到安全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