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睁开了眼。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可能几分钟。可能几个小时。在最底下。没有时间的概念。
油灯在面前。火焰更矮了。矮了很多。但还在烧。
铁刀在旁边。钝的。卷刃的。在。
碎片的光——暗了。不是灭。是在养。暗色的。暖暖的。缩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
它还活。
林默吸了口气。
胸腔还是疼。但比刚才轻了一点。
他动了动手指。能动。动了动脚趾。能动。
他撑着石壁。站了起来。
站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他咬着牙。撑住了。
他自言自语。能站。
他拿起油灯。端在手里。灯很轻。但他的手臂在抖。
他拿起铁刀。插回腰间。刀很沉。但他的腰还能挂。
他看了看碎片。
我回去了。他说。你——待着。别动。养着。
碎片的光——跳了一下。
很轻。像是在说——嗯。
林默转身。往上看。
他得回去了。
——
从碎片的空间往上走。
第一步。踩在碎片的光上面。暖暖的。光给他脚底一点温度。像踩在热水袋上面。
他的脚——暖了一点。
第二步。往上。穿过碎片层。碎片的碎片散落在四周。暗色的。安静的。有些在发光。有些没亮。
他走过去的时候。那些没亮的——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
像跟他打招呼。
他没停。继续走。
走过骨头堆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根特殊的骨头。
很老了。发黄了。裂了。但——在上面刻了字。
不是现在的字。是很老的字。他不认识。
但他——
感觉到了。那根骨头里面。有念头。守门人的念头。很久以前的守门人。死在这里的。把念头留在了骨头里。
他没停。但他——碰了一下那根骨头。
骨头——暖了一下。
然后。那个念头——动了。
不是说出了什么话。是——传了一种感觉。
安心。
那个守门人的念头——安心了。
因为它感觉到了。缝——合了。疤——留了。但——没事了。
林默继续走。
第三步。穿过骨头空间。
那个巨大的空间。到处是骨头。守门人的骨头。一层一层的。码得整整齐齐。
他走在骨头中间。
骨头没有动。没有响。安静得——像一座城。
但林默感觉到了。骨头里面。有东西。守门人的痕迹。他们的念头。他们的灯。
我过了。他自言自语。
骨头没反应。
但他走过去的时候——觉得没那么冷了。骨头空间原来冷得像冰窖。现在——没那么冷了。暖了一点。
碗壁上的灯。从下面看。一盏一盏的。暖黄色。稳稳的。
他走到碗壁边上。伸手碰了一下。
灯跳了一下。
暖的。
他的手——暖了。
——
往上。穿过渊曦层。
渊曦的空间。比之前安静了。
他看到了渊曦。
渊曦靠在碗壁上。坐着。眼睛闭着。他的身体——暗了。原来他身上的光。那种半透明的光——退了。退了大半。
但他还活着。胸口在动。呼吸还在。
林默停了一下。
渊曦——他喊了一声。
渊曦的眼睛动了一下。没睁开。
谁——他的声音很弱。
林默。
——你活着?
活着。
——操。渊曦骂了一句。
他没睁眼。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我——不行了。渊曦说。灯根的力量被我掏了个差不多。我得歇。歇很久。
歇吧。林默说。缝合了。疤留了。但——没事了。
渊曦没追问。他太累了。连问的力气都没有。
嗯。回去跟你说。林默说。你先歇。
——嗯。渊曦说。
他的头歪了一下。靠在碗壁上。
然后又睁了一下眼。
林默。
碎片——怎么样?
活着。林默说。不想合。还在撑着。
混沌之主呢?
退了。留了印记。缝——合了。但留了疤。
渊曦——
笑了一下。
他说。真他妈的——什么事儿都有。
林默说。回头跟你说。你先歇。
——嗯。渊曦说。
他的头歪了一下。靠在碗壁上。
睡着了。
林默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继续往上走。
——
穿过碗形空间。
碗壁上的灯。一百多盏。全在亮。
他走在灯下面。灯光照在他身上。暖黄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