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隐藏规则初见

天亮之前,沈砚把所有人叫到堂屋,摊开《归乡》剧本,把这三天的线索一条一条列在纸上。

“这个家里,有母亲,有女儿,有管家,有账房。”沈砚说,“唯独没有父亲。”

白露皱眉:“父亲?”

“民国宅子的堂屋里,供着一块牌位,上面没刻名字。”沈砚说,“我去查过演员表,全剧四十七个角色,没有‘父亲’。一个家里可以没有父亲,但戏里不能——除非,这个父亲,是所有人都在躲的。”

阿凯靠在门边,插了一句:“那父亲到底是死了,还是跑了?”

“问得好。”沈砚说,“这就要看牌位是谁立的。牌位供在堂屋正位,说明这个家承认‘父亲’是死是活都得有人供奉;可演员表上没有他,说明戏里不承认他存在过。这两样对不上——对不上的地方,就是规则要我们找的地方。”

小满蹲在角落里,小声说:“那……母亲呢?剧本里也没有母亲。”

“母亲有。”沈砚说,“母亲藏在每一场戏的台词里——‘长子举枪,母亲倒下’;藏在白露的角色名里——林若梅;藏在那段无声电影里——父亲开枪,母亲死。母亲从头到尾都在,只是没有一个人敢把她演出来。”

堂屋里安静下来。沈砚知道,这句话说到了所有人心里的那根刺上。

“可父亲到底是谁?”白露问,“是他杀了母亲,还是母亲杀了他?我们连这场戏的‘凶手’是谁都没弄清,怎么敢加戏?”

“剧本写的是‘父亲杀母’。”沈砚说,“可从民国戏的规矩讲,父亲是家主,母亲是内宅——内宅的女人,轻易不会死在宅子里。除非,有人把‘她的死’编成了‘他的罪’。”

白露的目光动了一下:“你是说,剧本在撒谎?”

“剧本不会撒谎。”沈砚说,“剧本只会藏。谁杀了谁,是藏在‘牌位’里的。等我们上了坟,答案自己会出来。”

他从剧本里翻出一页空白页,用钢笔补了一场戏:上坟。剧本里,民国二十三年,贺家的父亲枪杀了母亲,自己也死在了那个冬天;宅子里供着父亲的牌位,母亲的却无处安放——牌位无主,合该有一场祭奠。规则没有反对——戏份添加成功。

白露看着那行字,忽然说:“你不怕规则反悔?”

“怕。”沈砚说,“可我更怕它不反悔。它要是痛痛快快答应了,说明这戏里有诈;它要是反对,说明我加对了。”

但规则没有反对。场记板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座等着开庭的堂。

沈砚的脊背一阵发凉。他忽然想起老周被封存前说过的一句话——“这座宅子的牌位,不是给活人看的。”老周说,民国年间的规矩,牌位是给死人认路的。谁家死了人,牌位往堂屋里一供,死人的魂就知道该回哪儿。可这座宅子的牌位,没有名字——死人回不来,活人也不敢问。他忽然明白那块无主牌位的另一层意思:它不是“父亲缺席”,是“父亲不敢回来”。一个杀了自己妻子的男人,死后连牌位都不敢刻名字,怕的,是回来面对那个他杀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