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追到走廊尽头,什么也没有。
镜面玻璃上映着他的倒影,气喘吁吁,看着他。他退后两步,倒影也跟着退后两步。他转身回到化妆间,看见阿凯坐在第三张化妆台前,背对着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那张脸,和他白天见过的阿铁的照片,在沈砚脑子里叠了一下,又分开。
“你爸的事,”沈砚在他旁边坐下,“你愿意说多少?”
阿凯没有回头:“你想知道什么?”
“你爸怎么死的。”
阿凯沉默了很久。镜子里,他的脸绷着:“我妈说是意外。一场火戏出了岔子,他进去就没出来。我信了很多年。”
“现在呢?”
“我十四岁那年,我妈病重,临终前告诉我——我爸是自己走进火里的。”阿凯的声音很平,像在讲一件早就讲完的事,“她说,我爸那部戏拍到一半,出了一件事。他扛不住了,就自己走进了那场火。”
“什么事?”
“她没说。”阿凯说,“她只说,我爸这辈子,替别人挡了很多东西,最后那一场,没人替他挡了。”
“你妈还说了什么?”
“她说,我爸走之前,把一件东西留在了片场里。”阿凯说,“她说那东西能证明我爸是谁——不是替身,是他自己。她让我别去找,说找到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沈砚没有接话。化妆间里很静,只有头顶那盏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他低头,忽然发现阿凯坐的那张化妆台,台面边缘有一道很细的缝——不是木头裂的,是两块板拼的,拼得几乎看不出。
“阿凯,你让开。”
阿凯起身。沈砚蹲下去,顺着那道缝摸了一圈,指尖碰到一个暗扣。他按下去,只听“咔哒”一声,化妆台正中的圆镜,整面转开了一道缝。
镜子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窄道。霉味和灰尘扑面而来,黑暗里,隐约有一排向下的台阶。
“密道。”白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化妆间里,怎么会有密道?”
“民国棚的化妆间,都有这个。”老周从后面探进头来,“以前的大明星,走戏前要躲记者,后台都得留一条能走人的路。可这条路——”
他伸手,摸了摸台阶边沿的灰:“不是民国时期修的。这灰,是近二十年的。”
四个人前后下了密道。台阶不长,十几级,尽头是一扇木门。门没锁,推开,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放映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