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里,伸出一截金属把手。
沈砚蹲在池边,没有立刻去握。他先让老周用手电照着裂缝底部——光打下去,看见把手是铁的,锈了一半,可握柄的位置,被磨得发亮,像是有人经常拉它。他把手伸下去,握住把手,用力一拉。
池底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声。裂缝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向下的楼梯——铁梯,窄,陡,一路通向更深的地方。冷气从楼梯口涌上来,带着一股土腥味。那味道很怪——不是地下室的潮,是“久没开过门”的味道,像一间屋子,关了二十年,第一次见风。
“这下面,比地下办公室还深。”老周说。
“我下去。”沈砚说。
“下面是什么,还不知道。”老周说,“万一是它设的套——你下去了,就是替它把‘最后一镜’送到跟前。”
“那我更得下去。”沈砚说,“线索是它给的,门是它开的——它把一切都摆好,就等我们进去。我们躲,它就把门关上,把‘最后一镜’藏起来。我们进去,才有机会,把它想藏的东西翻出来。”
“我跟你去。”白露说。
沈砚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他知道,白露决定的事,拦不住——卷一的时候就是这样,她要是认定了要查的东西,刀山火海,她都跟。
“老周,你守在池边。”沈砚说,“阿凯,你和小满守在上面,看住群演。我们下去,一个钟头没上来——”他顿了顿,“一个钟头没上来,你们就走。往出口走,能走多远,走多远。”
“走不出去的。”阿凯说,“门锁着。”
“那就等。”沈砚说,“等我们上来。我们要是上不来——你就替我们把这场戏拍完。你爸怎么拍,你就怎么拍。”
阿凯看着他,很久,才点了一下头。他什么都没说,可他把那枚别在领口的旧别针——他父亲留下的那枚——摘下来,塞进了沈砚手里:“带上这个。我爸说过,别针能避镜头。机器认别针,不认人。”
“门锁着,就砸。”沈砚说,“砸不开,就挖。总之,别让人下到池底来找我们。”
阿凯沉默了一会儿,点了头。
沈砚和白露下了楼梯。铁梯很长,走到底,是一扇铁门,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铁门没有锁,只插着一根铁闩,闩上锈迹斑斑,像是很多年没有人动过。白露伸手,把铁闩推开——闩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响,像骨头在关节里转了一转。沈砚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像沉睡了很多年,终于被惊醒了。
门后是一间密封的档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