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叔父之信

沈砚在通道里,站了很久。

身后的墙壁,正在一寸一寸地合拢;门外的天光,一点一点地亮。他站在两者之间,像一个站在散场剧场里的人——观众都走了,只剩他,还留在空座位上,看完最后一格字幕。

他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信很短,只有两句话,可他认得叔父写字的习惯:叔父落笔重,是因为写字的时候,手在抖;收笔急,是因为他怕写不完。这封信,是叔父在“怕”的时候写的——他怕的,不是死,是这句话送不到沈砚手里。

“影城真正的钥匙,不在片场里,而在你身上。”

沈砚在笔记本上,把这句话抄了一遍。他在“钥匙”两个字下面,画了圈。他想起贺临川的“正脸是钥匙”,想起阿凯的选择——三句话,指向同一个方向:钥匙不在片场里。片场里的,全是锁。他想起贺临川的“正脸是钥匙”,想起阿凯的选择——三句话,指向同一个方向:钥匙不在片场里。片场里的,全是锁。

“别相信系统的选择。”

他又抄了一遍。系统的选择,他见过——正脸即死,是系统的选择;消失,是系统的选择;替身名额×3,是系统的选择。可阿凯选了“离开”,戏还是收拢了。系统给的选择,从来不是真的——真的选择,在按下按钮之前,就已经定了。

通道尽头,传来脚步声。白露折返了回来,站在门框里,看着他:“他们都出去了。你怎么还不走?”

“我在看一封信。”沈砚说。

“信?”白露走进来。

沈砚把信递给她。白露接过去,看完,没有立刻说话。她把信纸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是空的。她问:“你叔父的字?”

“嗯。”沈砚说,“他教我记账的时候,就写这种字。落笔重,收笔急。他说,账本上的字,要写得‘紧’,不然会被风翻走。”

“他写这封信的时候,手在抖。”白露说。

“他怕。”沈砚说,“他怕这句话,送不到我手里。可他更怕的,是这句话送到了,我不信。”

“你信吗?”白露问。

“我信一半。”沈砚说,“钥匙在我身上——这句话,我信。‘别相信系统的选择’——这句话,我也信。可我不信的是,叔父是‘自己走进影城的’。”

“他给你留了这句话,说明他早就算到,你会走到今天。”白露说,“他算到的,不是你会进片场——是他知道,钥匙迟早会落到你手里。他留的,不是遗言,是交接。”

“交接。”沈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