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米。”阿凯说,“没有安全垫。这哪是拍戏——这是处刑。”
“为什么会排到老周头上?”小满问,“他不是最后一个吗?号码最大,台词最少——怎么轮,也轮不到他跳楼。”
“轮不到他,是‘我们’这么想的。”沈砚说,“可片场排戏,不按号码排,按‘用途’排。老周的用途,从进片场那一刻就定了——他不是来演背景的,他是来‘替’的。卷二是替身优先死亡,这一卷,替身不写在名单上,写在排片表里。”
“他替谁?”白露问。
“替这场戏。”沈砚说,“高坠戏的主角,不会真跳;跳的,永远是替身。片场把老周排进替身位,就是让这场戏,有一个‘可以死的人’。”
“得改。”沈砚说,“把老周的第四场,从高坠戏里调出来。调到文戏,调到背景戏,调到任何不用跳的戏。”
他打开排片系统,选中老周的档期,试图调整。屏幕忽然弹出一行红字:
“操作被拒绝。原因:37 号演员的档期,已由系统锁定。临时演员的档期,不允许直接改动。”
“不允许直接改动。”白露念道,“那我们怎么办?”
“不能直接改,就间接改。”沈砚说,“规则没说不能改档期——它只说不允许‘直接’改动。制片人改不了演员的档期,可制片人能改‘场地’。”
“场地?”小满问。
“高坠戏,要在三层楼顶拍。”沈砚说,“可如果拍高坠的那个楼顶,正在‘施工’,戏就拍不了——拍不了,就得改期。改期,就是改档期。”
“你要给片场‘装修’?”阿凯说。
“场地改造。”沈砚说,“这是制片的老手段。戏的场地出了问题,全组都得停工等——等多久,我说了算。”
他合上终端机,走出调度室。片场西侧,有一座三层高的道具楼,脚手架还搭着,是做旧的危楼,专拍跳楼戏。沈砚带着阿凯,围着那座楼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二层的脚手架上。
“这里。”沈砚指着一根斜撑,“松了。承重的那根,吃不住力。三层要是站人,走到这儿,楼板会晃——晃了,机位就不稳。机位不稳,这场戏就拍不了。”
“你要它‘晃’?”阿凯问。
“我不要它塌。”沈砚说,“我要它‘危险’。一场戏的场地,如果被认定为‘存在安全隐患’,按行规,必须先整改,整改通过才能复工。整改多久,看整改的进度——进度,在我手里。”
他让阿凯用道具钢丝,把那根斜撑,重新绑了一遍,绑得又稳又牢。可他在绑好的钢丝旁边,故意留了一截松头,风一吹,钢丝就“当啷”一声,敲在钢管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声音,就是理由。”沈砚说,“值班的人听见了,就会报‘场地异响,疑似承重松动’。报了,就得停工检查。查多久,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