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影子的变化,让沈砚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他调出老周的新台词——果不其然,又有一段“我本是影子”式的自我否定。台词一共五句,句句都在说:我是影子,我无名,我不该存在。
“系统在给他‘加词’。”沈砚说,“昨天的词,触发了规则;今天,它又加了五句。它要把老周的影子,一句一句,消耗干净。”
“不能再让他念这种词。”白露说,“可台词是系统排的——我们改,导演就喊卡。昨天那场,是侥幸:我打断得快,规则没记全。可今天五句,句句完整,打断了第一句,还有第二句。”
“打断,不是办法。”沈砚说,“办法是——让他不念。”
“不念?”阿凯问,“戏里的台词,不念,怎么拍?”
“不念,就对。”白露忽然开口,“沈砚,你说过——这一卷的规则,是‘不许答错台词’。答错,是‘错’;可如果,台词不是他‘答’的呢?”
“什么意思?”沈砚问。
“对手戏。”白露说,“昨天的词,是老周一个人念的独白——独白,是他‘自己说’的。可如果,台词变成‘对话’——他的话,是‘回答’别人的——那他说的话,就不是‘自我否定’,是‘应答’。应答,不算自我否定。”
“应答,”沈砚重复道,“规则认‘自我否定’——不认‘应答’?”
“规则认字。”白露说,“‘我本是影子’,是老周自己说的,算自我否定;可如果是别人问他‘你是谁’,他回答‘我是一个无名者’——那这句话,是‘回答’,不是‘否定’。回答,是戏里的词;否定,才是自我否定。”
“高明。”沈砚说,“你在给规则‘换说法’。”
“不是换说法。”白露说,“是换‘位置’。同样的五个字,独白里说,是自我否定;对白里说,是角色应答。规则看的是‘戏份’——戏份里,老周的位置变了,他说的话,性质就变了。”
沈砚想了想,拿起笔,把老周那五句台词,全部改成了对话形式:
“你叫什么名字?”(对白:问者)
“我是一个无名者。”(老周)
“你站了多久?”
“二十年。”(老周)
“你还在吗?”
“我在。”(老周)
“改好了。”沈砚把新台词,递过去,“五句独白,改成三问三答。老周说的,全是‘应答’——没有一个字,是自我否定。”
“系统会认吗?”阿凯问。
“试试看。”沈砚说,“系统认剧本——剧本里,这场戏是‘对话戏’。对话,就得有人问,有人答。问的人,我来安排。”
“谁来问?”白露问。
“你来。”沈砚说,“你是观察员,也是演员——你上场,跟老周对戏。你问,他答。你的问话,是‘戏’;他的回答,是‘戏里的词’。”
“我上场?”白露说,“我上午刚被罚过重拍——我再上场,导演未必同意。”
“导演拦不住。”沈砚说,“你上场,是‘补拍’——补拍昨天的文戏。昨天的戏,你打断了,镜头没拍完;今天,你补上。补拍,是流程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