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名单,正式排出来了。
沈砚把它写在主控室的白板上,三行字,清清楚楚:
第三天,白露,厂棚爆炸。
第四天,老周,道具间坠物。
第五天,沈砚,爆破点火。
“三场戏,”沈砚说,“一个比一个重要,一个比一个晚死。”
“你是说,”白露说,“第五天那场,才是这部戏的‘大轴’?”
“是。”沈砚说,“预告片排通告,从来不乱排——它按‘戏份重要性’排。白露是女一,排第三;老周是老戏骨,排第四;我是制片,排第五。它把我们当成一部戏的演员表,从配角,一路排到主角。”
“那排到最后,”老周问,“主角死了,戏呢?”
“主角死了,”沈砚说,“戏,就杀青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所以,”白露说,“这部戏的‘杀青’,就是我们的死期?”
“是。”沈砚说,“除非——我们能在戏开拍之前,把它‘改’掉。”
他走到白板前,在“老周”那一行,画了一个圈:“先从老周开始。”
“为什么先拆老周的?”老周问,“老周的戏,排在白露后面。”
“因为,”沈砚说,“老周的戏,是‘道具戏’——死的办法,写在道具上。道具,是我们最能动手脚的东西。白露的戏,是‘爆炸戏’;你的戏,是‘坠物戏’。坠物,靠拆;爆炸,靠躲。先拆,后躲。”
“先拆后躲,”老周说,“那我的活,就是把自己那份‘坠物’,拆干净?”
“是。”沈砚说,“从今天起,你随身带一张道具间平面图,所有你可能会经过的地方,先用笔,把头顶的东西标出来。标完,找阿凯,一件一件,拆、加固、或者换。”
“换?”老周问。
“换。”沈砚说,“片场用的是‘真实质感’的规矩——可真实质感,挡不住‘道具改造’。坠物的戏,我们把铁箱换成泡沫箱,把实心吊灯换成空心的,把威亚换成双股保险绳——戏还是那场戏,可‘死’的办法,没了。”
“片场会让换吗?”小满问,“它要是觉得道具‘不对’,会不会直接——”
“会。”沈砚说,“所以我们要快。在它察觉之前,把道具间,整个翻一遍。”
老周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接过那张空白平面图,折好,收进口袋,转身,往道具间走。
“老周,”沈砚叫住他,“记住了——头顶三米之内,不许站人。”
“头顶三米,”老周说,“我这条命,从今天起,只看头顶。”
他走出主控室。白露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沈砚,你让他一个人去道具间?”
“他一个人,”沈砚说,“是去‘探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