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火灾重演

沈砚决定,接回那段记忆。

“怎么接?”阿凯问。

“用胶片。”沈砚说,“我的记忆,是贺临川‘剪’掉的。剪掉的胶片,要接回去,得用‘接片机’——把断口,重新接上。”

“接片机,”刘伯说,“在剪辑室。”

“我知道。”沈砚说,“可接的不是‘胶片’——是我脑子里的那段记忆。我不能把脑子,放进接片机里。”

“那怎么接?”白露问。

“用‘放映’。”沈砚说,“那卷火灾胶片,是贺临川拍的。它拍下了火场,拍下了我,拍下了那只手。我把它,从头到尾,看一遍——看到‘断口’的时候,我的记忆,会自己‘接’上去。”

“看胶片,”白露说,“就能接回记忆?”

“试试。”沈砚说,“记忆,是‘画面’组成的。我的记忆里,缺了火场那一段——而火场那段画面,在胶片里,是全的。我把全的看完,缺的,就补上了。”

他走进剪辑室,把那卷火灾胶片,装上放映机。

“你们都出去。”他说。

“出去?”阿凯问。

“出去。”沈砚说,“接记忆,是‘一个人’的事。有人在旁边,我会分心——分心,就接不上。”

白露看着他,没有动。

“白露,”沈砚说,“出去。”

白露转身,走出剪辑室。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剪辑室里,只剩沈砚一个人,和一盏放映机的灯。

他按下播放键。画面,亮起来。

火场。孩子。奔跑。梁柱倒下。那只手,穿过火舌,拉住孩子的手。

沈砚盯着画面,一点一点,把那些画面,往记忆里,收。收到那只手拉住孩子的那一瞬——他的脑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嘶”声。

像胶片,接上断口的声音。

然后,他的记忆,回来了。

不是“想”起来的——是“涌”出来的。火,热浪,灰烬,脚步声,和一句,他记了二十年,却始终想不起来的话——

“跑!往出口跑!”

是成年人的声音。不是他母亲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那个声音,从他头顶传来,穿过火舌,落在他耳边。

“跑!往出口跑!”

沈砚猛地,从放映机前,站了起来。

剪辑室,不见了。

他站在——火场里。

1985 年的火场。火,在他四周,熊熊地烧。热浪,扑面而来。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小手,五岁的孩子的手。

“我,”他说,“进来了。”

他站在火心。脚下,是焦黑的空地。四周,火墙一样,围着他。他抬头,看见火墙后面,站着一个孩子——五岁的自己,穿着灰衣服,跪在火心里,低着头,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