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小时,从凌晨零点,开始走。
沈砚没有睡。他把全组叫到片场中央,在罪证架旁边,开了个会。
“导演认证的内容,定了。”他把一张纸,钉在罪证架上,“拍一段预告片,六十秒,必须包含——每一个成员,一次‘真实反应’。”
“真实反应?”阿凯问,“什么是真实反应?”
“不是演的。”沈砚说,“是‘真的’——真的怕,真的慌,真的笑,真的哭。片场要的认证,不是证明我会导戏——是证明,我能把‘真实’,拍进片子里。”
“真实反应,”白露说,“怎么拍?”
“拍预知。”沈砚说。
“拍预知?”老周问,“把死亡预知,拍成预告片?”
“是。”沈砚说,“我们每个人,都看过自己的预知画面——白露的血泊,老周的断头台,阿凯的威亚,小满的炸药,我的断头台。这些画面,是我们最怕的。片场要‘真实反应’——那就把‘最怕的’,拍出来。”
“把最怕的拍出来,”白露说,“那不成‘死亡预告片’了吗?”
“不是死亡预告片,”沈砚说,“是‘面对预告片’。”
他顿了顿:“预知画面,是剪接师剪好的‘死’。我们拍一段预告片,把‘死’演一遍——演的时候,每个人的反应,是真的:白露看见血泊,她怕;老周看见断头台,他慌;阿凯看见断的钢丝,他抖。这些‘怕、慌、抖’,就是真实反应。”
“拍一遍,”阿凯说,“预知画面,就破了?”
“不破。”沈砚说,“可拍完,我们欠片场的‘真实’,就还了一笔。还清了,认证,就过了。”
“认证过了,”白露说,“授权期限,就停了?”
“停了。”沈砚说,“影城,就不会锁。”
“那,”老周问,“六十秒,怎么排?”
“我排了。”沈砚把一张分镜表,铺开,“第一镜,三秒——片场全景,空。第二镜,五秒——白露,站在爆破点,看着脚下。第三镜,五秒——老周,站在断头台下,仰头。第四镜,五秒——阿凯,坐在威亚上,钢丝,在眼前。第五镜,五秒——小满,手里,捧着炸药盒。”
“六个人,”白露说,“每个人,一镜?”
“每个人,一镜。”沈砚说,“最后一镜,十五秒——我们六个,站成一排,面对镜头,把各自最怕的东西,说出来。”
“说出来?”小满问,“说什么?”
“说怕。”沈砚说,“白露说‘我怕血’;老周说‘我怕刀’;阿凯说‘我怕断’;小满说‘我怕炸’;林薇说‘我怕灯’;我说‘我怕黑’。”
“说怕,”老周说,“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沈砚说,“六十秒,说怕,拍怕,认怕——这就是我的认证。”
“可,”白露说,“你漏了一个人。”
“谁?”
“林薇。”白露说,“你排的分镜里,没有林薇。”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门口,才说:“林薇,不在分镜里。”
“为什么?”
“因为,”沈砚说,“她不是‘演员’,是‘副导演’——副导演,不上镜。”
“可她——”
“她不上镜,”沈砚说,“是规矩。”
分镜排完,天,蒙蒙亮了。
“分工,”沈砚说,“老周,灯光;阿凯,特效;白露,现场氛围;小满,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