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管理者的注视

“管理者,已注视完毕”——沈砚把这句话,写在纸上,又划掉,再写,再划掉。

“注视”两个字,他琢磨了一夜。

“注视,不是‘看’。”第二天一早,他把这句话,说给全组听,“看,是眼睛的事;注视,是‘位置’的事——有人在看,说明,有人在。”

“有人?”老周问,“谁在?”

“不知道。”沈砚说,“可我知道,他‘注视完毕’了——他看完了。看完了,他就要‘收场’了。”

“收场,”白露问,“怎么收?”

“收场,”沈砚说,“是戏的最后一环——演完了,收灯光,收道具,收人。收场的人,不是演员,是‘场务’。”

“场务?”

“是。”沈砚说,“片场里,负责收场的,是场务。可这场‘收场’,规模太大——收的,是整座影城。收这座城的人,得是‘管整座城的人’。”

“管整座城的人,”阿凯说,“不就是,管理者?”

“是。”沈砚说,“管理者,注视完毕了——他该来,收场了。”

“那,”小满问,“我们怎么办?”

“我们,”沈砚说,“先把他,找出来。”

找管理者,沈砚用的是最笨,也最稳的办法:回放。

他把总控台十六块屏幕的录像,全部调出来——从《临时演员》杀青那天,到昨天夜里,整整一个月的画面,一帧一帧,往回放。

十六块屏幕,十六倍速,同时倒放。画面,像倒流的河,一座一座片场的戏,从尾到头,从“杀青”,回到“开机”。

沈砚盯着那面墙,一盯,就是一天。

第二天傍晚,他找到了。

“停。”他对阿凯说,“第三块屏幕,回放,昨天凌晨两点。”

阿凯把第三块屏幕,倒回昨天凌晨两点。画面,是主摄影棚——灯,亮着。可棚里,没有人。

“没人?”阿凯说。

“再倒。”沈砚说,“慢放,零点三倍速。”

画面,以极慢的速度,往回走。走到凌晨一点四十七分的时候,画面里,主摄影棚的门口,多了一道影。

影,是人的轮廓。不高,不矮,穿着——一件深色的,长大衣。

“大衣,”阿凯说,“谁穿大衣?”

“剪接师。”沈砚说,“刘伯,一年四季,都穿大衣。”

“是刘伯?”老周问,“他半夜,去主摄影棚干嘛?”

“他不是刘伯。”沈砚盯着那道影,“你看——大衣下摆,不动。”

“不动?”

“人走路,大衣下摆,会晃。”沈砚说,“可这道影,大衣下摆,没有晃——他不是‘走’进去的,他是‘显’出来的。”

“显出来的,”白露说,“像空版上,显字一样?”

“像。”沈砚说,“他是一道,从画面里,‘显’出来的影。”

沈砚把画面,继续往后放。那道影,在主摄影棚里,站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转过身,面向镜头。

“转过来了!”阿凯说,“这次,能看清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