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碎片,从窗外,渗了进来。
不是一片,是很多片。像一卷被剪碎的胶片,被风,吹得到处都是——有的贴在墙上,有的悬在半空,有的,落在地上,化成一滩,会动的水。
每一片碎片里,都是同一个场景:孤儿院,储物间。
“储物间,”沈砚说,“又是储物间。”
他凑近一片碎片。碎片里,是白天——养父站在储物间门口,手里,攥着一串钥匙。门里,少年贺临川,抱着膝盖,蹲在角落。
“贺临川,”白露说,“他被锁着。”
“锁着,”沈砚说,“养父锁的。”
碎片里的养父,没有立刻走。他蹲下来,隔着门缝,看着里面的贺临川,说了句话。
听不清。沈砚把耳朵,贴上去。
“……你身上,有坏东西。”养父的声音,从碎片里,传出来,“坏东西,会害人。关你几天,治一治。”
“我没有坏东西!”门里,贺临川的声音,闷闷的,“是小满姐姐说的!她说我没有!”
“小满,”养父说,“她懂什么。她连自己,都保不住。”
养父说完,站起来,锁好门,走了。
“她连自己,都保不住,”沈砚重复,“养父这句话——他早就知道,小满会出事?”
“他知道,”林薇说,“还是,他安排?”
沈砚没有回答。他转身,看另一片碎片。
这一片,是夜里。
夜里的储物间,门,还是锁着。可门缝里,塞进来一样东西——半块馒头。
“贺临川,”门外,是小满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是我。我给你,带了馒头。”
“小满姐姐,”门里,贺临川的声音,一下子带了哭腔,“我想出去。”
“你出不来,”小满说,“钥匙,在院长那儿。”
“那,怎么办?”
“你别怕。”小满说,“我找钥匙。”
“你上哪儿找?”
“厨房。”小满说,“院长的钥匙,挂在厨房墙上。我趁他睡熟,去拿。”
“拿了钥匙,”贺临川说,“你就能开门了?”
“能。”小满说,“你等我。”
碎片里,小满的身影,转身,走了。
“厨房,”沈砚轻声说,“钥匙,在厨房。”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报纸上说——火灾,是从厨房起的。”
白露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先看。”沈砚说。
第三片碎片,浮上来。
这一片,更暗。是深夜。厨房里,一盏油灯,亮着。小满,站在厨房的灶台前,踮着脚,去够墙上那串钥匙。
她够到了。钥匙,拿在手里。
可就在这时,灶台里,不知什么时候,窜出一星火。
火,落在灶台边的干柴上。干柴,“轰”地,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