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的图纸,铺满了整张桌子。
“影城,”老周说,“我这张图,是十年前的。那时候,影城一共六栋楼——主楼、办公楼、道具仓、摄影棚、宿舍、锅炉房。”
“六栋。”沈砚说,“现在呢?”
“现在,”老周说,“能用的,只有主楼和摄影棚。办公楼空着,道具仓半空着,宿舍早塌了,锅炉房,改成了杂物间。”
“图纸上,”沈砚指着地下一层那一块,“这里,画着一条虚线。”
“虚线?”老周凑过来,“哪儿?”
“这儿。”沈砚的手指,点在图纸角落,“地下一层,道具仓正下方——有一块,画着虚线,却没有标房间号。”
老周看了半天,摇头:“这地方,我没进去过。图纸是我师父传下来的,他说过一句话——‘影城的地底下,有间屋子,钥匙在别处。’”
“钥匙在别处,”沈砚说,“在哪儿?”
“师父没说。”老周说,“他只说,那间屋子,别乱进。”
“别乱进,”沈砚把图纸折起来,“那今天,咱们就偏偏,进去看看。”
众人来到道具仓。
道具仓在主楼东侧,两扇卷帘门,常年拉着。沈砚推开门,里面,黑黢黢的,堆满了旧布景、旧家具、旧戏服。灰尘,在门口透进来的光里,浮成一片。
“假人,”沈砚说,“图纸上那间密室的入口——老周,道具仓里,有没有假人?”
“有。”老周说,“角落里,立着好几个,都是拍戏用的。”
他领着众人,绕过几排布景,走到仓库最里头。角落里,果然立着三个假人——穿着旧戏服,脸上,糊着纸浆,五官,都看不清了。
“就是这儿?”阿凯问。
“图纸上画的,”沈砚说,“入口,在假人后面。”
他伸手,想推开最中间那个假人。假人,纹丝不动。
“推不动。”沈砚说,“它不是立着的——是钉在地上的。”
他蹲下来,看假人的底座。底座,是铁的,焊在地上。假人的右手,垂着,指尖,几乎要碰到地。
“右手,”沈砚说,“刚才我推的是正中间那个。可图纸上——入口,在‘假人后面’。”
他试着,握住那只垂着的右手,往上一抬。
“咔。”
一声脆响。假人的右手,被抬了起来。底座下面,露出一道窄缝。
沈砚把手伸进窄缝,摸到一样东西——圆的,冰凉的,像一只转轮。他拧了一下。
“嘎啦啦——”
仓库最里头那面墙,忽然,裂开一道缝。灰,扑簌簌地落下来。一道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窄梯。
“还真有,”阿凯说,“这地方,藏得够深的。”
“走。”沈砚打着手电,第一个,下了梯子。
梯子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没有锁。沈砚推开门,手电的光,往里头一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