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白露,把纸条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窗口台面,”她说,“我昨晚收摊的时候,还没放。今早一来——纸条,已经压在那儿了。”
“不是昨晚放的?”老周问。
“不是。”白露说,“我昨晚上,锁的售票处。门,是好的;锁,没撬过。那纸条,要么是收摊前,趁乱放下的;要么——”
“要么,”沈砚说,“是从窗口的缝隙里,塞进去的。”
窗口的缝隙,很窄。能塞进一张纸条的人,得贴着窗台,弯着腰,动作,还得快。
“昨晚上,”沈砚说,“售票处周围,谁在?”
“监控。”小满调出昨晚的录像,“晚八点收摊,我截了收摊前,半小时的带子。”
录像里,人流,慢慢稀疏。八点一刻,一个穿白衣服的年轻人,走到售票窗口前,停了两秒。他低着头,像是看票价的告示;手,却垂在台面边上,微微一放——
一张纸条,从他手心里,滑到台面上。
动作,快。要不是白露说纸条的事,没人会注意到,那一放,放的不是钱。
“就是他。”白露说,“白衣,年轻人。”
“镜头,”沈砚说,“能看清脸吗?”
“能。”小满把画面放大,“我截了脸——可这张脸,我不认识。”
“我看看。”沈砚凑近屏幕。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圆脸,短发,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他放完纸条,没有多停,转身,就汇入了人群。
沈砚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这人,”他说,“我见过。”
“见过?”老周说,“在哪儿?”
“三个月前,”沈砚说,“影城招临时场工。来面试的人里,有这么一张脸——他填了表,说,家在临安,会电工,会搭景。我当时,觉得他年纪小,场工的活,重,就没要。”
“没要,”白露说,“那他,怎么又来了?”
“问得好。”沈砚说,“没要的人,应该,再也不会来。可他,来了——还挑嘉年华首日,给咱们,递了这么一张纸条。”
“纸条上说,”老周说,“‘秦朗在说谎’。他一个没录用的临时工,怎么知道,秦朗在说谎?”
“所以,”沈砚说,“他要么,在影城里头,见过什么;要么,是有人,让他来的。”
“有人?”阿凯说,“谁会让一个临时工,给咱们递纸条?”
“递纸条的人,”沈砚说,“不想露脸。让一个‘不认识的人’来递——他自己,就藏在暗处了。”
他让小满,把白衣青年的照片,打印出来,贴在休息室的墙上。
“从今天起,”他说,“这个人,一旦再出现——通知我,别惊动他。我想知道,他在城里,做什么。”
白天,嘉年华第二天,照常开场。经过昨天的事故和道歉视频,今天的游客,不减反增——不少人是看了“地板塌陷”的新闻,专程,来看热闹的。
“来看热闹,”阿凯说,“也是客。我算了算,今天进场,比昨天,还多了两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