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贺临川的旁白

“拍的是苏婉宁。”

沈砚说完这句话,房间里,忽然,安静了。

灯,灭了。

不是停电——是那盏红纱灯笼,自己,熄了。

黑暗里,那个沙哑的声音,又响了。

这一次——不是旁白。

是有人,站在他们中间。

“沈砚。”

黑暗里,有人叫他的名字。

声音很近,像是一个站在一步之外的人,在跟他说话。

“谁?”沈砚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那个声音说,“贺临川。”

“贺临川先生?”白露的声音发紧。

“是我。”那个声音说,“二十年了——终于有人,走进这间房了。”

“您,”沈砚缓缓开口,“一直在,这儿?”

“我一直,”贺临川的声音,在黑暗里,像一盏将熄未熄的灯,“在这卷片子里。”

“您,”沈砚说,“是活着的,还是——”

“我说不清。”贺临川说,“我二十年前,就不知道自己,算活着,还是算死了。”

“二十年前,”沈砚说,“叶彤小姐坠楼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暗里,静了很久。

“那天,”贺临川终于开口,“《追光》——最后一场戏。”

“拍的是,”他说,“叶彤从楼上,往楼下跳。”

“跳楼戏,”白露说,“她——真跳了?”

“原本是替身。”贺临川说,“钢丝也绑了,垫子也铺了。”

“可那天,”他说,“吊臂出了故障。”

“吊臂?”沈砚说。

“灯架,”贺临川一字一句,“七楼那排大灯——吊臂,松了。”

“拍到中途,”他说,“灯架整排,往下砸。”

“砸向谁?”沈砚问。

“砸向我。”贺临川说。

“我站在楼下——机位前。”

“我,”他说,“抬头看见灯架塌下来。”

“我,”他说,“脚像长在地上——动不了。”

“那一秒,”他说,“有人把我推开了。”

“谁?”白露问。

“叶彤。”贺临川说。

“她从楼上,”他说,“看见灯架塌,看见我站在灯下。”

“她,”他说,“跳了下来。”

“跳下来,”白露的声音发颤,“不是拍戏?”

“不是。”贺临川说,“她是在——救我。”

“她把我推开,”他说,“自己落在灯架底下。”

“那一幕,”他说,“镜头拍下来了。”

“谁开的机?”沈砚问。

“机器,”贺临川说,“自己开的。”

“《追光》最后一场——吊臂出故障——机器,反而自己开了。”

“它,”他一字一句,“把叶彤救我那一幕——拍进了遗作。”

“那一幕,”他说,“就是《追光》——最后一页的引子。”

“最后一页的引子,”沈砚重复道,“那最后一页本身——是什么?”

“是结局。”贺临川说。

“我写不出那个结局。”他说。

“我写了二十年,”他说,“每一个结局——都是叶彤死。”

“她救了我,”他说,“我却只会写她死。”

“我,”他说,“写不下去了。”

“所以,”沈砚说,“您把最后一页——撕了?”

“撕了。”贺临川说,“写不完的页——不配留在这世上。”

“那谁能写完?”白露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