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转动声,越来越响。
响到——整间空房间,都在震。
“轰——!”
头顶的布景布,整块塌了下来。
白光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沈砚眯起眼。
等光落定——他们站在了中央广场上。
“广场?”阿凯环顾四周,“咱们回到广场了?”
“不是回到。”沈砚说,“是‘变成’了。”
“最终片场,”他一字一句,“就是广场。”
“贺临川先生,”他说,“把最终片场——修在了这座城的心脏底下。”
“心脏,”白露低头看着脚下的地,“梧桐树底下。”
“是。”沈砚说。
他抬起头。
广场四周——那些建筑,正在一层一层塌落。
不是倒。
是融。
民国街的青石板,从东边漫过来,铺满了广场。
古宅的木梁,从西边横过来,架成了台顶。
舞厅的镜子,一面一面立起来,围成一圈。
放映室的幕布,从天而降,垂在正前方。
“片场,”白露缓缓说,“全融在一起了。”
“是。”沈砚说,“这一卷——把六卷的片场,全收进来了。”
“收进来干什么?”阿凯问。
“收进来,”沈砚看着正前方那张幕布,“搭一个台。”
“台?”白露说。
“一个舞台。”沈砚说,“《追光》最后一场戏的舞台。”
话音未落。
幕布前——一道白光柱,从天而降。
光柱里站着一个人。
韩岳。
他手里还捧着那支白蜡。
蜡火已经全白了。
白得像一束凝固的光。
“韩岳!”白露喊,“你出来!”
韩岳没有回应。
他站在光柱里,低着头,像一尊雕像。
“他,”阿凯的声音发紧,“他听不见?”
“听不见。”沈砚说,“他入戏了。”
“入戏?”白露说。
“仪式,”沈砚看着那道白光柱,缓缓说,“开始了。”
“他是祭品,”他说,“也是主角。”
“他,”他一字一句,“被戏收进去了。”
“那,”白露说,“咱们怎么办?”
“试试。”她说,“麦——广播室的麦。”
“麦?”阿凯说。
“主楼广播室的麦克风,”白露说,“全城的喇叭都听得到。”
“你想跟他说话?”沈砚看着她。
“想。”白露说,“把他喊回来。”
“他是被戏收进去的,”她说,“戏能收他——话,也许能喊回他。”
“试。”沈砚说。
白露跑进主楼。
“阿凯,”沈砚说,“你,守住放映机——把它,抬到台侧。”
“抬到台侧?”阿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