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沈砚的反思

深夜。

办公室,只开了一盏台灯。

沈砚,坐在书桌前。

面前,摊着一叠,旧剧本。

是贺临川的。

纸页,泛着黄。

边角,被翻过无数次,起了毛。

沈砚,一页一页,翻着。

他,看得,很慢。

像一个,在旧照片里,找自己影子的人。

“叔父,”他,轻声开口,“您这一辈子,写得,真多。”

“民国街,”他说,“您写了,三年。”

“古宅,”他说,“您写了,两年。”

“舞厅,账房,放映室,剧本房,”他说,“您写了,一辈子。”

“您把每一块砖,”他说,“都写进了剧本里。”

“您写它们的时候,”他说,“心里,想的是,什么?”

剧本,不会回答。

沈砚,继续,翻。

翻到,民国街初稿的那一页。

纸角上,有一行,很小的字。

“给沈砚:这座街,是你的。”

沈砚,愣住了。

“我的?”他说。

他,凑近,看那行字。

笔迹,是贺临川的。

字的墨色,比正文,浅一些。

像是,后来,添上去的。

“您,”沈砚,轻声说,“早就,把民国街,留给我了?”

“您留给我,”他说,“却从来没,告诉我。”

“您就是这样的人,”他说,“什么,都写在纸角上。”

“写在纸角上,”他说,“是怕,我看见了,会多想。”

“您一辈子,”他说,“都在替别人,想。”

“替叶彤小姐想,”他说,“替影城想,替每一个,进过戏的人想。”

“您,”他,轻声说,“就是没替自己,想过。”

他,合上剧本。

靠着椅背。

看了一会儿,天花板。

“叔父,”他说,“您对我,有恩。”

“您把我,从片场门口,捡回来的时候,”他说,“我还在,跟人抢盒饭。”

“您说,”他说,“这小子,眼神像戏。”

“您教我,看胶片,认镜头,算场次。”

“您教我,”他说,“戏,要有人记,才不会散。”

“这些话,”他说,“我一辈子,都记着。”

“可您的错,”他说,“我也记着。”

“您的错,”他一字一句,“是把戏,当成了,还债的账本。”

“叶彤小姐走了,”他说,“您就,把整座城,都写成了,她的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