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第一个碎片

白光散去。

眼前,是一座正在搭建的旧宅。

木料,堆在院子里。

石灰,泼了一地。

几个工人,正往梁上,架椽子。

“这是……”白露,看着那座宅子。

“民国老宅。”沈砚说。

“第一卷那座民国老宅。”他说。

“可,”他说,“这是它最年轻的样子。”

“最年轻?”贺琳问。

“一九八〇年,”沈砚说,“贺临川先生,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他说,“他开始搭,第一座布景。”

“第一座布景,”白露,轻声说,“就是民国老宅?”

“是。”沈砚说。

“他搭了一辈子布景,”他说,“每一座,都是从这一座长出来的。”

“这一座,”他看着那些木料,“是起点。”

“起点……”许诺,轻声重复。

“我梦里,”她说,“也有一座正在搭的宅子。”

“搭到一半,”她说,“就停了。”

“停了?”沈砚,看她。

“停了,”许诺说,“因为没有人愿意住进去。”

“宅子,”她说,“搭得再好,没有人住——”

“就是一堆木头。”

“一堆木头……”沈砚,重复。

“许诺,”他说,“你梦里那座宅子,后来有人住进去了吗?”

“我不知道。”许诺说。

“我,”她说,“每次梦到那里,就醒了。”

“那,”沈砚说,“今天,你可以看看。”

“看什么?”许诺问。

“看,”沈砚,看着那座宅子,“这座搭起来的宅子——”

“后来住进了多少人。”

“嗡——”

院子里。

一张旧桌子上。

一叠纸,自己出现了。

“那是,”白露,走过去,“预算表?”

“是。”沈砚说。

“一九八〇年,《归乡》预算表。”他念。

“《归乡》?”老周,愣了一下,“第一卷,不就是归乡?”

“是。”沈砚说。

“贺临川先生,”他说,“第一部戏,就叫《归乡》。”

“第一部,”他说,“拍的是一个人,走回故乡。”

“那,”老周问,“拍成了吗?”

“预算表上,”沈砚,看着那叠纸,“有答案。”

他,拿起预算表。

“总预算——八千元。”他念。

“胶片费——三千。”他念。

“布景费——两千。”他念。

“人工费——一千五。”他念。

“场租费——一千。”他念。

“杂费——五百。”他念。

“合计——八千。”他说。

“预算,”他说,“是八千。”

“可,”他,翻到下一页,“实际支出——”

“三万零两百。”

“三万零两百?”白露,愣住了。

“超支,”她说,“超了两万二。”

“两万二,”沈砚说,“是预算的近四倍。”

“四倍,”他说,“一部八千米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