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里。
沈砚,把两块碎片,并排放在地上。
第一块。
“总有一天,我要造一座城。”
第二块。
“戏,比人,更长久。”
“两块碎片,”沈砚,轻声说,“两句话。”
“第一句,”他说,“是他二十几岁,造的梦。”
“第二句,”他说,“是他三十几岁,信的事。”
“造一座城,”他,缓缓说,“信戏比人长久——”
“然后呢?”
“然后,”白露,轻声接,“他挖了地下室。”
“他,”沈砚说,“把城挖空了。”
“挖空了?”老周说。
“一个人,”沈砚说,“要是只想把城造得更大——”
“他不会往下挖。”
“往下挖,”他说,“说明他要藏东西。”
“藏什么?”贺琳问。
“藏,”沈砚,看着第三扇门,“他最怕被人看见的东西。”
“最怕……”贺琳,重复。
“父亲,”她,轻声说,“您最怕什么?”
第三扇门。
一九九五年。
门,开了。
门里,不是宅子。
不是舞厅。
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地下室。”沈砚说。
“走吧。”他说。
他,带头走下楼梯。
楼梯,很长。
两边的墙上,糊着旧墙纸。
墙纸已经发黄。
有的地方,被撕开。
露出里面的水泥。
“沈制片,”阿洛,忽然说,“墙上有字。”
“字?”沈砚,停住。
他,凑近看。
墙纸的背面,写着一行一行的字。
“一九九五年,三月初七——动工。”
“三月廿一——挖到第一块老砖。”
“四月——老砖越来越多。”
“像是,”他念,“一座埋在地下的房子。”
“埋在地下的房子?”白露说。
“地下,”沈砚,轻声说,“本来就有一座房子。”
“不是他挖的。”他说。
“是,”他说,“他挖到了。”
“挖到了?”老周问。
“他往下挖,”沈砚说,“挖到一半——”
“挖到了一座,早就埋在地下的房子。”
“那是谁的房子?”贺琳问。
“不知道。”沈砚说。
“他也不知道。”他说。
“他只记着,”他说,“他第一次走进那房子的时候——”
“听到里面有声音。”
“什么声音?”白露问。
“戏。”沈砚说。
“戏?”白露,愣住了。
“一台唱戏的声音。”沈砚说。
“唱了,”他说,“二十年。”
“从那一天起,”他一字一句,“贺临川先生——”
“就再也没有上过楼。”
“再也没有上过楼?”贺琳说。
“他,”沈砚说,“住进了地下。”
“住进了,”他看着楼梯尽头,“那座埋在地下的房子。”
楼梯尽头。
一扇铁门。
门上,有三把锁。
锁很旧。
锁身上,刻着字。
第一把锁:老宅。
第二把锁:医院。
第三把锁:梦境。
“三把锁,”沈砚念,“三个地方。”
“老宅,”白露说,“第一卷的民国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