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两千公里外的京城,第五研究所。
初秋的夜风吹过厂区外的白杨树,哗啦啦地响,但四千平米的联合厂房里却热火朝天,亮如白昼。
十二台大功率弧光灯把车间照得连根掉在地上的绣花针都能看清,四台高精度坐标镗床日夜不停地旋转,淡蓝色的切削液顺着粗壮的镍铬钼合金炮管哗哗往下淌。
“十号车底盘焊缝超声波探伤全部合格,吊车,快,准备吊装发射架!”王建国扯着沙哑的嗓子,挥舞着手里的红旗。
这几个月连轴转下来,这位铁打的汉子整整瘦了一大圈,工装裤腰上多扎了两个眼,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场地另一头,代大年带着火炮组的工人们正在给第十一辆车的炮管做最后的内膛水压测试。
“两百五十兆帕,保压五分钟,三块百分表指针纹丝不动!”代大年一把抹掉额头上的汗,拍着冰凉的炮管哈哈大笑,“弟兄们,咱们这手艺,现在闭着眼睛都能造出神炮来!卸压,送总装区!”
二楼的总师办公室里,窗户半开着,桌上摆着三个已经空了的搪瓷缸子。
江妤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工装外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却线条紧实的小臂。
她手里捏着一把马尾竹计算尺,正在核对最后两辆重炮的出厂参数。
门被轻轻推开,雁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走了进来,放到桌角。
“江总师,这是刘大姐专门给你煨的老母鸡汤,赶紧趁热喝两口。”
看着江妤明显清减的下巴,雁昭满脸心疼,“从七月到现在,你每天在车间里泡足十六七个小时,你不能再这么熬了。”
江妤停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抬头冲雁昭温和地笑了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等把这最后两辆车的参数核对完,我一定好好睡上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