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整晚没说过话,他竟然记的住方槐,方槐不好意思麻烦他,刚要摇头,那人拉开副驾驶门:“别摸蹭了,不然下回请我吃顿饭当油费,这总行了吧。”
他都这么说了,方槐就没过多推辞。
简乐驰本来咬着一支烟,方槐一上来,他把烟掐了,打开通风系统,问完人住哪,发动车子道:“你还真敢上来,最近猪肉这么贵,不怕我把你倒手卖了。”
方槐比他还自然,笑道:“不怕,简老师晚上唱的《紫电青霜》挺好的,也学过京剧吗?”
“简老师什么鬼,我比你大,叫简子简哥都行。”简乐驰道:“第三场你一上来我就知道碰见半拉同行了,真叫我猜着了,你是学京剧的?学院派还是徒孙家传?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方槐含糊道:“学过,我半路出家,没师父也没班底,还没正式登台表演过。”
简乐驰哦一声:“我还以为你是哪家放出来的小徒弟,心说一个乾旦怎么跑我们这扮小生,后来才知道你是男的,所以你唱哪行的?”
方槐又把节目组安排解释一遍,简乐驰听完嗤笑一声:“还是抠。”
他不是正经学京剧的,看不出方槐功底,但方槐表演风格和当下流传最广几派都不同,很有个人特色,让他想起一个人来。
简乐驰问他听过没,方槐一脸茫然。
他曾经在网上搜过自己和戏班子的信息,但那时没有网络记忆,而且似乎有东西阻碍关于他一类的消息传播。
只搜到当家花旦在明禧楼丧命,戏班一蹶不振,后来战乱频起,戏班子搬离繁华都市,就再也没出现过。
至于当今的派别,方槐抽空把各家名戏都听了,没去特别关注演员的派别和姓名。
他不认识,简乐驰反倒奇了,又说了几个名字,方槐猜到是名家,一时僵住,不懂该点头还是摇头。
简乐驰好笑道:“我算看明白了,你唱戏全靠自己琢磨,跟外界一点不沾边,别的都不知道,陆雪松你总知道吧,陆老祖,近代戏半个祖师爷的人物。”
方槐眼睛一亮:“松江一带的名角儿,唱正旦的那个。”
简乐驰:“对对对,去了十多年了,陆老祖身子骨硬朗,喜欢收徒弟,带出来几个大角儿。”
他嘴皮子利索,脑筋活络记性好,一张嘴就把陆雪松生平介绍了个大概。方槐从旁人的嘴里听到同时代人的事,而且大多是他死后的事,感觉很新奇。
方槐犹豫道:“那和他同期的那些人呢?我记得出名的不止他一个,别人就没有东西留下来?”
简乐驰:“有啊,早些年唱老生和正旦的名家多了去了,原来你爱听老一辈的。”
方槐:“就是,和陆雪松差不多时候,有个姓方的。”
简乐驰眉毛扬起来:“你说方屹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