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冲这才想起来他们俩还跟着,道:“这两位是无易岛的贵客。”
管家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二位请进!”
奚连川摆了摆手,道:“既然府上无事,那我们就不叨扰了,我还要去向甘掌门复命……”
他神色微微有些尴尬,这一趟折了个周华清,他还不知如何跟俗门的掌门交代。
梁冲看到家中无事,心情已好了很多。心情一好,人就大方,哪有不留客的道理,当即上前一步,亲自拉住了奚连川:“甘掌门那里不急,我遣个小厮去说一声就得了,你一路辛苦了,总要赏脸来吃顿饭吧!”
奚连川尴尬地推拒了一下,心道他除了那顿烤鱼,一路上也没吃过饭啊。
这边正客气着,洛寒枝突然搭了只手在他腕上,制止了他:“无妨,恭敬不如从命。”
奚连川一愣,转头莫名其妙地看着洛寒枝。洛寒枝唇边微笑着,没有任何异样。
“那……”奚连川犹豫着,“那就……”
“就是嘛!”梁冲高高兴兴地快步往家里走,一边叮嘱下人去给他们准备客房,看起来不只是要留饭,还要留他们住几天。
奚连川和洛寒枝跟在后面,也踏进了梁府的门槛。
管家走上前来,笑意盈盈地给他们带路,但奚连川突然倒退了一步,脸整个白了。
“你……”他刚要说话,却感到洛寒枝在手肘上轻轻压了一下,示意他不要说话。
管家仍旧笑盈盈的,血淋淋的脸露出白森森的牙:“少侠,怎么了?”
奚连川屏住了呼吸,努力不去闻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重的腐臭气。洛寒枝若无其事,也笑眯眯地回答管家:“没什么……有劳管家替我们引见,做客的总要先拜会拜会主人。”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管家点着头,转身走在了前面。
奚连川压低了声音,快哭出来了:“师叔……他……”
“不要说话。”洛寒枝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他也看着那管家的背影。方才在门口还好好的,一进梁府,所有的人就都像被剥了皮一样,那个娇俏的小丫头眼窝里还爬出来了一条蛆,她也浑然不觉。整个梁府臭气熏天,比梅川村还阴森。
“外面是……障眼法?”奚连川压低了声音,那这障眼法怎么进了府就不管用了啊!
洛寒枝:“是下马威。”
掩饰都不稀得掩饰,就是要让他们赶紧滚。
管家从前面转过脸来,他没了脸颊,从无法咬合的齿列里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条猩红的长舌。
“两位,这边请。”
洛寒枝和奚连川跟着走进了梁府的堂中。
梁冲显然根本没看到他们俩看到的东西,眼前他正在父母面前撒娇,抱怨一路以来的辛苦。奚连川胆战心惊,本以为又会看见两具行尸。没想到梁老爷和梁夫人皮肉俱全,看上去没有半点儿异样。
梁老爷看见他们进来,先站起来迎客:“二位……”他微微愣了一下,奚连川他是认识的,但是没想到周华清换成了一个陌生人。
奚连川只好朝他见礼:“梁老爷,这是我洛师叔。周师兄他……出了一点意外。”
“哦……”梁老爷立刻调整了面部表情,客气道,“无易岛的侠士,都是梁某的朋友!来来来,不要客气,坐!”
一边梁冲还在问他母亲:“我阿姊呢?”
“来啦!”一个娇柔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还道你出去了再也不回来了呢!”
梁冲立刻站起来,冲进梁慈怀里,叫道:“阿姊!”
他个子早已长得比梁慈高,梁慈险些让他撞倒,又被他用力揽进怀里,几乎透不过气。梁家二老都笑了起来。要不是那股腐臭气一直荡在奚连川鼻尖,他肯定也觉得这一幕动人极了。
梁慈把弟弟推开一点儿,揉了揉他的脸:“都瘦了。”
“我没事。”梁冲咧开嘴笑了,拉着姐姐的手。
“阿慈天天念叨你呢。”梁夫人在他身后道,“你再不回来,都要赶不上姐姐出嫁了。”
梁冲瞬间僵住了身体,回过头去看着他母亲:“什么?”
“哎呀,少爷怎么出去一趟,什么都忘了!”奶娘在旁边说着话,她的一个眼窝空荡荡的,已经没了眼珠子,但是梁冲看不到。“明天就是小姐出阁的日子了呀!”
梁冲好像被浇了一桶冰水,看了看奶娘,又看了看梁慈。
“阿姊……”他用难以置信的声音问她,但觉得自己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你要嫁给谁?”
梁慈掩唇一笑:“你这孩子……傻了不成?”
另一个声音传来:“是阿冲回来了吗?”
梁冲愣在原地,和奚连川、洛寒枝两人一起转过头,看见了一个瘦长英俊的年轻人,从前院缓缓走了进来。
奶娘道:“哎哟!姑爷来了!”
罗延站在那里,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