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说回来,看着折腾,其实是咱村子赶上大变样的时候了。
早些年村里穷得叮当响,家家户户守着薄地,一年到头忙死,也落不下几个钱。
出门全是烂泥路,拉点粮食都费劲。”
“这几年咱们村里真的不一样了。
先是家家户户盖房,后面又修路,再是不少人现在就在家门口做工,这整体搬迁的这工程一上马,村里大半青壮年不用背井离乡往外跑,在家门口就能挣现钱。
村里手头宽裕的人越来越多,日子肉眼可见地往上走,这就是实打实的经济变化。”
车迪收回目光,继续说道,
“唉,有时候有些事还是要人家政府来做的,这次整体搬迁也没有让大伙掏腰包,而且补偿标准不低,安置房还是小二楼。
以前村里的房子,院子看着宽敞,可真正能住人的地方有限,大多都是三间房,左右卧房,外加一间厨房、单独旱厕,户型怎么安排都拥挤。”
“新安置区的房子,院子虽然不如咱们家这种老宅大院开阔,但套内面积实打实上去了,
最少两百平,大的将近三百平,楼上楼下,空间宽裕。
而且所有宅院外观统一,再也不会出现谁家盖房说谁家比谁家高的情况了。
外面看着全都一样,想改善生活,就把心思放在屋内过日子上,
邻里之间那些闲言碎语、互相较劲的风气,自然就能淡下去。”
孙贼静静听着,目光看着面前院子的青石板。
睹物思旧,旧时光还牢牢刻在心里,可时代推着村子往前走,黄土坡上的日子早就悄悄变了模样。
“是啊,村里的路修好了,新房子也盖好了,好日子刚开头,但是转眼好像咱们就要舍弃这一院子的旧回忆了。”
“时代在不停的往前走,咱们这些人也在跟着挪地方,好像很多东西想留也留不住了。”
车迪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怅然,
“可不是嘛。
好不容易把老村子打理妥当,转头就要搬走。
那句话咋说这来,人算不如天算,世事大抵就是这样。
好在这次搬迁是奔着安稳去的,往后大伙能住进结实安全的新房子,也算没白折腾一场。
只是想起这条新路、这些新翻的房子,心里总觉得可惜。”
俩人就这么坐着,半天谁没说话。
“哥,我有时候夜里躺床上琢磨这事,心里也不得劲。
你说村子一点点变好,路铺了,房子翻修了,家家户户的日子刚缓过来,结果转眼就要丢下这一摊子。
好像忙活半天,都是给这片黄土坡收拾个收尾。”
听到车迪突然也开始感悟人生,孙贼笑了轻声开口道。
“忙活不算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