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
玄风把筷子搁下,
"你昨晚…… 到底咋了?"
孙贼咽下嘴里那口,拿筷子放在碗沿上,想了想。
"师兄,你想听,那我就给你说说,你也别往心里去。"
"嗯。"
"我以前以为心魔是啥玩意儿呢。"
孙贼说,
"以为它会像武侠小说或者神话小说里头写的,是妖孽上身,是魔头夺舍,是你练功练岔了,
外头钻进来一个鬼,附在你身上,然后叫你走火入魔。"
"而昨晚上我才知道,全错了。"
玄风静静听着。
"我昨晚在偏殿里头,那只手抬起来,想往丹田拍那一下,这不是外头啥东西附在我身上干的。"
孙贼说,
"是我自个儿心里的一个想法,我想干的事。
是我自个儿心里头那点念头,压了太久、压了太多、压到一个份上,它自个儿就跑出来,替我做了主。"
"我的那一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呢,手已经抬起来了。
等我自个儿反应过来,手指头离丹田就剩几厘米了。"
玄风皱起了眉。
"师弟,你是说……"
"我是说,心魔这玩意儿,"
孙贼把筷子放下,认真道,
"严格来说,它不是妖魔鬼怪。它是病。"
"病?"
"心理上的病。"
孙贼端起碗,喝了一口苞谷糁,接着说。
"师兄,你知道我这几年也看了不少书,各式各样的什么样的书都有。
我不光看老祖宗的道书,我也看人家外头那些人写的,什么心理学,什么脑子是怎么工作的这些都有涉及。"
"用科学的话来讲的话,把咱老道说的 ' 心魔 ',是可以用心理疾病来解释的~"
"人这个脑子,一天到晚,要处理多少事?
你外头有多少人找你,多少事等你拿主意,多少话你憋在心里头不能说。
这些东西,你当时处理完了,你以为它过去了。
其实没过去。
它全给你压在心底那个地方,压着,压着,像水缸里头蓄水似的,一缸一缸,全攒着。"
"你年轻的时候,底子好,心大,这些水压着,你不觉得。
可你压到一定份上,水缸就满了。
满了之后会咋样?它就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