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出来那一下,你自个儿都不知道。
它就替你做主了。"
孙贼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昨晚那一下,大概就是这个情况。"
"我现在成家立业了,按理来说我应该很高兴,可我又怕,怕突然失去这一切,
我怕我练到后头,那扇门一开,我得扔下他们。
而这些事,我白天忙,我没空想。
可我一静下来,这些东西全从水缸里头冒出来了。"
"它们冒出来,凑在一块儿,跟我说了一句话,废了武功吧,当个普通人回家过安稳日子吧。"
"这话从某个角度来讲也是对的,它是好话。
可它说的那个时候,我那脑子,已经装不下了。
我那脑子就跟昨晚水缸满了似的,理性那个地方,已经罢工了。
它就自己做主,替我来拍这一下。"
玄风听到这儿,缓缓点头。
"师弟,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师父在世的时候,"
玄风慢慢说,
"他跟我讲过一句话,叫 '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
他说人这辈子,最可怕的不是外头的坏人,是你自个儿心里头那股劲儿,压久了,突然一下上来,你拦都拦不住。"
"对!"
孙贼一拍大腿,
"就是这个!"
"这个用那些心理学家的话来讲,把这玩意儿叫啥来着 ~"
孙贼想了想,
"叫 ' 应激性失控 '。
就是你平常一个好好的人,突然遇上一件事,或者是压久了,
突然有那么那一下,你脑子不管事了,你自个儿都不知道自个儿在干啥。
等你反应过来,很多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我昨晚那一下,就是这个。
我那一下,跟走在路上突然让人扇了一耳光,回头就拿刀捅人家,是一样的道理。
不是我坏,是我那脑子,那一下,不管事了。"
玄风沉默了一会儿。
"那师弟,你这心病,咋治?"
孙贼笑了。
"师兄,你这就问到点子上了。"
"我昨晚在偏殿里头,坐了一整夜,把这事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