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部族而战吗?
可所谓的部族也不过是区区几个贵族而已,更多被奴役的人,对于本部族并无“誓死效忠”之概念,若能活命,没人在意是否换一个部族、换一个神明……
故而,吐蕃若是有朝一日当真能够凌驾于大唐之上,无非是大唐自身出现动荡、施礼削弱,而吐蕃人因生活困苦艰辛养成的剽悍性格,能够一时占据上风。
仅此而已。
退一步讲,即便大唐有朝一日灭亡,可是在大唐这片废墟之上,会马上诞生一个新的王朝,无非是换一个国号、换一个皇帝,可汉人始终生生不息、传承不绝。
可吐蕃若是分崩瓦解,还会有下一个吐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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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之后,诸般事务处置妥当,一行人在三千精兵的护送之下,踏上西行之路。
天色依旧阴沉,朔风阵阵、气温骤降。
晌午时分。
禄东赞的马车极为宽敞,房俊与裴行俭都登上马车,案几上放置了一个铜火锅。
裴行俭负责往锅子里放置肉片、食材,房俊开了一坛子黄酒,一边给禄东赞斟酒,一边笑道:“好生吃一顿,等到过了玉门关,不仅路途难行,各项食材也极为匮乏,再想吃好的就得等到交河城或者弓月城才行了。”
禄东赞接过酒,看着热气腾腾的锅子,摇摇头道:“老夫虽然年迈,但身子骨还算强健,这些年也曾跋山涉水、走南闯北,餐风饮露乃是常事,吃得好一些亦或坏一些,无关紧要。”
“来者是客嘛,总要尽可能的保障大相的日常生活,来来来,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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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俊举杯邀约,禄东赞与裴行俭举杯应和,各自喝了一口。
黄酒清凉、醇香回甘,乃是上品。
车外有喧嚣声响起,禄东赞随手撩起车帘,见一辆马车大抵是车轴断裂、倾倒在路边,随行的商队仆役正在喊着号子将马车扶起,周围汇聚了不少人。
放下车帘,禄东赞道:“大唐之所以富饶丰足,商贾功不可没,他们周转南北货殖、勾连东西商路,使得各种物资得以流通,取长补短、以无充有。听闻海贸之盛,甚至更在丝路的十倍以上,不知是否夸大其词?”
裴行俭夹了一筷子肉放在碗中,点头道:“船运的便利性远胜于陆运,一艘船的装载量等同于几十上百辆马车,所以海贸的规模更大、也更为便利。”
禄东赞蹙着眉头,看向房俊:“恕我直言,汉唐以来,中土奉行的是‘重农抑商’之策,一以贯之、从无更改。可如今诸多世家门阀全部投身于商贾之事,长此以往,商贾之地位必然飙升,将会动摇大唐之社会结构,不知大唐是否做好应对之策?”
所谓“社会结构”,简而言之便是“士农工商”的架构,商贾处于最底层,饱受歧视、打压。
可随着贸易之发展,商贾势力飙升,搅动甚至颠覆这个架构乃迟早之事。
是否意味着两汉以来的统治根基发生根本性扭转?
房俊吃着肉,喝着酒,笑呵呵道:“国家是需要商贾的,商业繁荣不仅意味着百姓生活水平之提高,更意味着商税之丰足、国力之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