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蛛网在擂台上空缓缓收拢,金属摩擦般的嗡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黎殇单膝跪在青石板的裂缝间,左手死死攥着插入心口的青铜短匕——刃口上蜿蜒的血线正与头顶巨网共鸣震颤,将三十步内的活物都钉在原地。
"撑住!"汪彻一掌拍在他后心,掌心沁出的冰蓝真气顺着督脉灌入。
他袖口早已被黎殇逆流的血水浸透,却仍用肩膀顶住同伴摇摇欲坠的身躯。
两人背后的青砖上,七道深浅不一的血脚印如同某种古老符咒。
被困在网中的黑衣客们突然发出非人惨叫。
他们的皮肤在血光中皲裂剥落,露出皮下蠕动的暗红经络。
帮派首领的铁骨扇"咔"地折断,他盯着自己逐渐发黑的手掌,突然放声大笑:"好个以命换命的杀阵!
但你以为..."话音未落,他猛地扯断腰间玉珏,飞溅的碎片割开手腕,鲜血竟化作黑雾渗出血网。
虚空中老者的残魂忽明忽暗。
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庞此刻爬满血丝,浑浊的眼球凸出眼眶半寸:"十八道命锁已开其七..."嘶哑的狞笑裹着腥风,他半透明的指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指甲缝里渗出墨绿黏液。
黎殇咬破舌尖强迫清醒。
他能感觉到心脏在匕首下疯狂跳动,每收缩一寸血网,就有滚烫的熔浆顺着经脉倒灌回五脏。
当视线扫过西北角的石灯笼时,瞳孔骤然收缩——那些被血网绞杀的黑衣客骨灰,正在灯笼底座聚成诡异的卍字纹。
"汪兄,坎位!"黎殇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右手五指猛然收拢。
半空中三条血索应声炸裂,将企图靠近石灯笼的帮派亲卫拦腰截断。
喷涌的脏器尚未落地,就被血网吞噬成新的丝线。
汪彻突然闷哼一声,抵住黎殇后背的手掌青筋暴起。
他袖中暗藏的龟甲罗盘不知何时裂成两半,卦象显示的死门正与老者残魂的位置重叠。"他在借血煞养魂!"话音未落,老者干枯的手掌已穿透血网,墨绿指甲暴涨三尺,直取黎殇天灵盖。
千钧一发之际,黎殇突然反转匕首划向自己喉间。
喷涌的鲜血并未落地,反而在颈间凝成血色璎珞。
老者指尖触到璎珞的刹那,整个擂台的地砖同时翻转,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青铜人俑——每个俑心都插着与黎殇手中相同的短匕。
"原来如此..."汪彻眼底精光暴涨,左手剑指急速划过胸前,"乾三连,坤六断!"地面霎时浮现八卦虚影,将半数青铜俑笼罩其中。
血网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绷紧声,那些挣扎的帮派高手惊觉自己的内力正被青铜俑疯狂抽吸。
老者残魂发出夜枭般的厉啸,半凝实的身躯再度虚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