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余烬在黎殇靴底碾成齑粉时,他正将那张素笺按在青铜兵符的齿痕上。
冰晶水渍渗入符纹的刹那,"十八场血雨"五个字突然在月光下渗出猩红,像极了当年相士咽气时喷在襁褓上的那口血。
"戌时三刻,东市当铺。"汪彻用判官笔尖挑着酒水,在青石板上画出的星图与夜空残月严丝合缝,"献王墓的镇魂符要用活人血开光,这纸上至少沾过三个守陵人的..."
话音未落,比武场方向突然传来三声梆子响。
黎殇反手将玄铁令牌拍进青石板缝隙,起身时衣摆拂过酒渍星图,那些水痕竟化作七只萤火虫钻进他袖中。
汪彻望着北斗星位上那道血色裂痕,突然将判官笔倒插进酒坛:"天狗吞月时,记得用冰晶镇住膻中穴。"
第二日的演武场飘着牛毛细雨。
黎殇的玄铁重剑斩断第七柄钢刀时,观战席上的喝彩声震落了屋檐冰凌。
被他击倒的崆峒派大弟子捂着渗血的虎口,忽然盯着他剑锋上转瞬即逝的血色纹路:"你方才破我连环刀的招式,可是用了..."
"承让。"黎殇翻腕抖落剑尖血珠,那抹猩红在触地前就被寒气冻成冰渣。
他瞥见东侧观战席上有个戴斗笠的老者正往青铜酒樽里滴血,樽底压着的正是昨夜那张素笺。
最后一场比试前,汪彻佯装醉酒撞翻了兵器架。
三枚透骨钉擦着黎殇耳畔飞过,钉入擂台立柱时摆出的赫然是献王府暗桩联络的三角阵。
黎殇借着扶起汪彻的瞬间,从他袖中摸到块带着墓土腥味的玉珏。
"青城派弃徒,请赐教!"
跃上擂台的年轻人剑穗上坠着九枚铜铃,每走一步都带着摄魂的颤音。
黎殇后颈胎记突然灼痛起来,藏在护腕下的青铜残片发出蜂鸣——对方束发的银冠内侧,分明刻着献王墓才有的镇魂咒。
重剑与软剑相撞的刹那,铜铃突然齐声炸裂。
飞溅的青铜碎片在黎殇周身织成囚笼,却在触及他衣襟时被玄铁令牌吸成个残缺的八卦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