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许定山最佩服的人,就是陈吉发陈公子。
好似再大的问题,到了他那里总有解决办法,而且,还总能想出更加创新,更加优化的办法。
许定山总觉得,自己这个总大匠实在名不副实,倒是陈公子自己像个总大匠,指导他们这帮匠人,完成一个又一个似乎不可能完成的工程。
“出铁了,注意安全!”
远处,当值的工头高呼注意,紧接着,高炉底部的两个并行出铁口被打开,红彤彤的铁水如同洪水般奔涌而出,尽数倾泻在沙范之中,变成一块块规制的铁料。等所有铁水全部放完,出铁口的耐火砖将将红透,随着炉子被封闭,再次冷却褪色。
许定山十分满意,上前查看,这一炉下来,出铁足有八千斤,每日可以出铁四次,合计三万二千斤。
八千斤不过四吨重,一天也就十六吨的产量。这种炉子容积大约三十个立方,放在后世就是农村土高炉的水准,但在这个时代,是毫无疑问的领先。
许定山还在检查出铁情况,后面传来谈话的声音,回头,正是陈吉发与叶祥龙。
“如今铁厂已经走上正轨,每日的铁料运输是个难题。从铁厂出去有四轮马车可用,但出了县城地界,道路坑洼,并不好走。我打算修条路通往江边的矿石码头,大概有三十里地,沿途村寨多,还需要您帮忙协调,请县里支持。”
“修桥铺路是好事情,县尊大人肯定会支持。而且修好了矿主们和附近乡民也能享受便利,依我看,还可以找他们收些份子钱。”
“这倒也不必,先前各位矿主已经买了乌岭的股份,修路的成本从铁厂经营利得中扣除,总归也是从他们腰包里掏钱,就不再另加负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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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子安真是个妙人。”
两位聊着来到高炉前,查看了新出的铁料,又问了许定山几个问题,后者都如实作答。
“前次说让你带徒弟的如何了?”
“您送来那个孩子万锦洲,真是聪慧,什么事情一点就透,小的以为可堪一用。另外,晚班带班的那个叫刘三的小子非常不错,不仅把工作完成的好,做事仔细,而且在夜校学写字,学算术也很认真,进步很快。”
陈吉发点点头,大冶铁厂这边也按照江夏的模式开了夜校,由叶安民负责组织,但是规模还很小,只覆盖了铁厂优秀的年轻员工。
“万锦洲下步还要去炼焦厂实习,你不用管他。刘三的话,你试着让他接受全流程工作,年底前,乌岭铁厂准备建第二座高炉,做好准备。”
“陈公子,还要建高炉吗?”
“当然,这点铁料远远不够。许大匠不要藏私,把压箱底的本领都拿出来,把这些孩子们教会。”
“都是公子想的办法,小的哪敢藏私?”
许定山尴尬赔笑,陈吉发也没纠结这个问题,与叶祥龙转到正在施工的炼焦厂去了。
陈吉发的炼焦炉采取圆窑结构。由于炼铁高炉试验时,耐火材料、鼓风机和蓄热室等技术积累,焦炭窑的建设就顺利很多。从八月初开始动工,现在已经有了雏形,预计九月中旬就能投用。
此外,在焦炭炉旁边同时开工的还有一座陶窑和一条煤焦油精炼试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