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初见楚铭展露天资时,那道划破晨雾的剑气至今令他记忆犹新。少年不过束发之年便冲破开脉境门槛,剑骨铮鸣引得洗剑池千剑齐颤,这般良材美玉本该收归座下,可惜......
“师叔祖且宽心。”玄衣青年指节叩在寒玉案上发出脆响,楚天眼底银芒流转如星河倒悬,“猎犬撕咬猎物时,何须主人脏了手?”
葛青松捻着霜白长须的手顿了顿。这个入门不足十载的小师弟总能令他心惊——方才听闻楚铭自秘境生还时,对方眼中分明闪过血色煞气,转瞬却化作三月春潭。
山门外青石平台上,楚铭撑着墨鳞剑单膝跪地。身后贺明正用剑鞘支撑着几欲昏厥的李石,那只威风不再的金毛狮獒吐着舌头,绒毛上还沾着传送阵残留的星屑。
“这挪移阵比坠入罡风层还磨人。”贺明抹去嘴角血沫,抬头望见云海中若隐若现的九丈剑碑,紧绷的肩背终于松懈下来。
此刻云巅之上,执事弟子捧着传讯玉简疾步穿过回廊。正在丹房调配灵液的紫衫少女突然顿住,琉璃杵将朱砂碾出细碎星火——檐角铜铃轻颤,有人捏着嗓子在月洞门外轻唤:“少夫人,公子在后山剑冢候着。”
凤栖梧蹙眉拂落裙裾间的凤凰花瓣。自半月前楚天闭关参悟《太虚剑典》,周身便时常泛起古怪银纹,此刻突然传讯......少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双鱼佩,这是道侣大典时他亲手系上的。
而谁也没注意到,百丈外的听雨阁飞檐上,大师兄袖中正滑出一枚留影石。晶石表面映出楚天与葛长老对弈的画面,黑子落定时,棋盘竟显出血色卦象。
在天剑宗主峰背阴处,常年笼罩着终年不散的瘴气,这里被列为宗门禁地,四周布满了被风雨侵蚀的古老符咒。但凡有弟子靠近,值守弟子腰间的警示铃便会发出刺耳鸣响。
“楚铭怎会约我来此?”凤栖梧攥紧腰间玉牌,青石板上的落叶被踩出细碎声响。她的绣鞋在禁地界碑前堪堪停住,望着远处那个熟悉的玄色身影正往迷雾深处移动。
“木头脑袋!不是说有要事相商吗?”少女清脆的嗓音惊飞几只寒鸦。前方人影恍若未闻,衣袂翻飞间已隐入浓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