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苍天已死,红莲临世

第一百五十九章 苍天已死,红莲临世

数日前,燕国,云州。

云州之地,这片曾经有着些许烟火生机的膏腴沃土,如今却被天灾的阴霾死死笼罩,仿若九幽地狱临世。

云州之地,本就多山陵沟壑,土地贫瘠,百姓终年辛劳,也仅能勉强糊口。偏生近年灾厄连连,仿若上苍震怒,降无尽苦难于这片土地。

先是冬日奇寒,春时又逢大旱,多年滴雨未降,烈日高悬,烤干了大地的最后一丝水汽。田间禾苗尚未抽穗,便已枯黄焦萎,河道干涸见底,裸露出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如大地干裂的嘴唇,渴望着甘霖的滋润,却只等来绝望。

临沧府城,作为云州重镇,往昔虽算不得繁华似锦,却也有几分烟火人气。如今却也已沦为人间炼狱,街巷之中,饿殍遍地,幸存者亦是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无光,仿若行尸走肉。

市集早已没了往日的喧闹,残垣断壁间,偶有几个衣衫褴褛之人在废墟中翻找着,期望能寻出一星半点可食之物,哪怕是早已腐烂的草根,也成了争抢的对象。

城外,那片本应是麦浪翻金的田野,如今只剩荒芜。狂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沙尘,天地间一片昏黄,恰似末日之景。

数十万流民,拖家带口,背井离乡,向着未知的方向蹒跚前行。他们形如鬼魅,脚步虚浮,每一步都似用尽全身力气,只为逃离身后那片已无生机的故土。一路上,树皮被剥光,野菜被挖尽,所过之处,真如蝗虫过境,万物凋零。

在一处临时聚集起来的流民营地,密密麻麻的简易窝棚拥挤不堪,污水横流,垃圾与腐尸的恶臭弥漫在空中,熏得人几欲作呕。孩童的啼哭、大人的悲叹,稀稀拉拉。

营地偏僻一角。

一位年逾古稀的老者正蹲在地上,浑浊的双眼紧盯着面前一小堆还带着泥土的野菜,干枯的双手颤抖着将野菜分成一小撮一小撮。

身旁围坐着几个面黄肌瘦的孩童,他们眼巴巴地望着那野菜,小嘴不时地吧唧着,喉咙里吞咽唾沫的声音清晰可闻。

老人用微弱却尽量温和的声音说道:“乖娃们,再等等,等阿爷把野菜煮煮,咱就有吃的了。”

远处,几个青壮年男子围坐在一起,愁眉不展,他们身上的衣衫早已千疮百孔,补丁摞补丁。其中一个汉子一拳砸在地上,愤懑道:“这日子可咋过啊!咱云州百姓到底造了什么孽,要受这般苦楚。上头的官府也不见个影,往年收税的时候可积极得很呐!”

旁边一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话道:“听说朝廷拨了赈灾粮款下来,可到咱们这儿,连根毛都没见着,指定是被那些贪官污吏给克扣了。咱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他们倒好,吃香的喝辣的,哪管咱们的死活!”

“哼,我前几月瞧见县太爷的小舅子又新纳了一房小妾,绫罗绸缎穿在身上,那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王公贵族出行呢!咱老百姓拼死拼活,一年到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一个面容憔悴、胡须拉碴的男子咬着牙,眼眶泛红,话语间满是悲愤与不甘。

众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苦,如此这般的情况,在数十万流民之中,连绵不绝,整个人都有喷发的火山,各地的流民越聚越多,如火山般随时可能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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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墨,沉甸甸地压在大地上,唯有中央几处简陋的大帐内,透出昏黄摇曳的光亮,仿若黑暗中倔强闪烁的孤星。

帐内,气氛凝重得似能攥出水来,红莲圣教的高层们正齐聚一堂,他们的身影在黯淡灯火下显得格外肃穆,一场足以撼动乾坤的密议,在悄无声息中拉开帷幕。

红莲圣教教主身披一袭破旧却洗得干净的红袍,衣角随风轻轻摆动,宛如夜枭的羽翼。

他面庞坚毅,透着久经沧桑的冷峻,双眸深邃如渊,隐隐燃烧着炽热火焰,他高坐于主位之上,双手紧握着座椅扶手,指节泛白,似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豪情壮志。

“诸位兄弟姊妹。”教主终于打破沉默,声若洪钟,在帐内嗡嗡回响,“如今天下,昏君无道,佞臣弄权,苛捐杂税如猛虎,百姓苦不堪言,饿殍遍野,易子而食之惨状不绝于耳!我红莲圣教,既蒙苍生庇佑、受天道感召,此时不起义,更待何时?”言辞间,愤慨激昂,句句如重锤,敲在众人的心坎之上。

大帐一侧,一位身形魁梧的大汉猛地站起,“砰”地一声,双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烛火乱颤。

他是教中负责武事的堂主,豹头环眼,满脸胡须根根直立,恰似怒目金刚。“教主所言极是!俺老牛这双拳头,早就痒得厉害,只盼着能痛揍那些狗官,为乡亲们出口恶气。前几日我回乡探看,村里的娃娃饿得皮包骨头,老人死了都没副薄板棺材,这世道,真他娘的不让人活!”

说罢,眼眶泛红,虎目中泪光隐现。

“该死的朝廷!”身材魁梧的护法炎烈霍然起身,他满脸胡须因激动而抖动:“咱们年前到今日在周边城镇散发救济粮,所见惨状令人痛心疾首。那狗官还污蔑咱们煽动民心,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推翻这腐朽朝廷,百姓永无宁日。”说罢,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烛火乱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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