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块。林暮的心沉了下去。他连五块钱都拿不出来。他看着林建国那张因为醉酒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又很害怕。这就是他的亲爹,那个在他被养父母送回来时,只是闷头抽了根烟,然后扔给他一把钥匙的男人。那个除了要生活费,几乎从不跟他说话的男人。现在却像个讨债鬼,堵在学校门口向他要钱买酒。
"我真的没有..."林暮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他怕林建国更生气,怕他在这里闹起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个这样的爹。
"你...你他妈找抽!"林建国被拒绝,火气上来了,扬手就要打林暮。手还没落下,却被另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手腕。
那只手很稳,骨节分明,指腹上带着厚厚的茧子,是常年摆弄工具留下的痕迹。力道大得惊人,林建国"嗷"地叫了一声,醉意都醒了几分。
林暮猛地抬头,撞进江川的背影里。
江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他身前,背对着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顶,遮住了半张脸。他抓着林建国的手腕,手臂绷得紧紧的,能看见校服袖子下鼓起的肌肉线条。夕阳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像一座突然出现的山,把林暮牢牢护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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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谁啊?"林建国疼得龇牙咧嘴,另一只手想去推江川,却被江川侧身躲开,手腕被抓得更紧了。
江川没说话,只是转过头,冷冷地看了林建国一眼。他的眼神很沉,像结了冰的湖面,没什么情绪,却让林建国的动作顿住了。那是一种带着狠劲的眼神,是在铁北这种地方摸爬滚打出来的,见过真刀真枪的人才有的眼神。
林暮下意识地抓住了江川的衣角,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布料粗糙,带着点机油味,却让他突然觉得安心下来。刚才差点掉下来的眼泪,此刻像找到了归宿,悄无声息地砸在了江川的外套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江川似乎感觉到了背后的动静,抓着林建国手腕的手松了松,却没放开。他看着林建国,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他没钱。"
"我...我跟我儿子要钱,关...关你屁事!"林建国仗着酒劲,梗着脖子喊道,唾沫星子喷了江川一脸。
江川面无表情地抹了把脸,像是抹掉什么脏东西。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抓着林建国的手腕往旁边猛地一甩。
林建国本就站不稳,被这么一甩,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溅起一片尘土。他"哎哟"叫了一声,抬头看向江川,眼睛里又惊又怒,还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