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学生这下都看了过来,三三两两地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有人认出了江川,小声议论着:"那不是江川吗?他怎么跟林暮他爹吵起来了?林暮他爹又喝醉了吧..."
江川没理会那些目光,只是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林暮身前,像一堵墙。他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林建国,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滚远点。"
林建国坐在地上,酒意醒了大半。他看着江川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狠话,却最终没敢说出口。他知道江川是谁,铁北中学出了名的硬茬子,听说连社会上的小混混都不敢惹他。自己这点酒劲,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林建国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眼神怨毒地瞪了林暮一眼,又看了看江川,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转过身,踉踉跄跄地往街对面的小卖部走去,背影歪歪扭扭,像个破败的稻草人。
江川站在原地,看着林建国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过身。
林暮还抓着他的衣角,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他低着头,头发遮住了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没发出声音。夕阳的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能看到他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像碎掉的星星。
江川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有点闷。他想骂句"哭什么",又觉得说不出口。最后只是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块皱巴巴的手帕——是上次修自行车时用来擦手的,洗得有点发白——递到林暮面前。
"擦擦。"他的声音有点生硬,却比平时柔和了些。
林暮抬起头,眼睛通红,像只受惊的小鹿。他看着江川手里的手帕,又看了看江川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接过手帕,小声说了句:"谢谢。"
手帕上带着点机油味,还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林暮用它擦了擦脸,眼泪和刚才林建国喷在他脸上的唾沫星子都擦了去。他把手帕叠好,放进书包侧袋,想着下次洗干净了再还给江川。
江川站起身,踢了踢地上的石子,石子滚过煤渣地,发出"沙沙"的响。"车呢?"他问,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不耐烦,像是刚才那个动手甩开张建国的人不是他。
林暮指了指教学楼后面:"在...在楼道里。"
"走。"江川转身就往那边走,步子迈得很大。
林暮赶紧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两条相依为命的狗。林暮看着江川的背影,心里那只冰冷的手好像慢慢松开了,有什么暖烘烘的东西,一点点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