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她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言罢。
他摇了摇头,关上洞府石门,启动了防护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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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膝坐于静室蒲团上,陈阳静静调息。
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洞府内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后,才缓缓睁开双眼。
他该去赫连山那里汇报今日情况了。
动身前,他习惯性地以神识探查储物袋,清点剩余灵石。
“身边多了这么一位剑修,许多事情,确实不便。”
陈阳心中暗忖。
他取出风轻雪赐下的那枚感应令牌。
令牌触手温润,一面纹丹,一面纹剑。
此物与苏绯桃手中那块本是一对,炼化后,在一定范围内能模糊感知对方方位。
陈阳闭目凝神,仔细体会。
果然。
一丝极细微,却切实存在的牵连感,从令牌传来。
指向山门外,凌霄宗馆驿的方向。
苏绯桃此刻应在那里。
“这令牌的感应原理,倒有些类似当年妖神教十杰所用的身份令牌……”
陈阳若有所思。
有这玩意在,自己夜间外出,行踪便难完全隐秘。
虽说苏绯桃未必时时探查,但终究是个隐患。
他沉吟片刻,取出一株益血草。
这种草药,陈阳平日经常服用以淬炼血气,储物袋中有着大量存货。
陈阳咬破指尖,逼出几滴精血,滴落在益血草的叶片与根茎上。
同时,他双手掐诀,运转起一个颇为冷门的小法诀。
育灵术。
这育灵术是他去年,浏览丹道杂类玉简时偶然所获。
其原理是以自身精血,滋养草木灵药,借助精血中的生机,促进灵药生长。
但此法弊端极大。
一是法诀本身太过低阶,培育速度远不如直接催化。
二是会使灵药沾染培育者的气息,影响药性纯粹。
对追求药力精纯的丹师而言,实属鸡肋。
故陈阳学会后,从未真正用过。
然而此刻……
这鸡肋法诀的弊端,却成了妙用!
随着法诀运转,陈阳的精血迅速被益血草吸收,草叶上的暗红脉络仿佛活了过来,微微发光。
与此同时。
陈阳清晰感觉到,从远方苏绯桃令牌传来的那一丝牵连感,竟悄然分化。
一部分依旧连在自己身上,另一部分……
则缠绕在了这株益血草上!
“此法……竟真有效!”
陈阳眼睛一亮。
他立刻全力运转惑神面,力量荡漾开来,将他自身与令牌之间的那份牵连感巧妙遮掩。
刹那间。
他只觉得身上一轻,远方令牌的感应几乎消失。
只剩下桌上那株益血草,散发着与自己同源的气息,与令牌维持着微弱的联系。
“如此一来……便可争取到一些自由活动的空间了。”
陈阳长舒一口气,小心地将益血草放回玉盒,收好。
陈阳松了口气,特意换了一处山门离开天地宗,绕开了苏绯桃所在的方向。
约莫一个时辰后,陈阳来到坊市馆驿。
推开二楼房门。
只见赫连山已盘膝坐在窗边,似乎等候多时。
屋内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怎么来得这般晚?再迟半个时辰,便是子时了。”
赫连山睁开眼,眉头微皱,语气带着不满。
陈阳苦笑着拱手:
“今日有些琐事耽搁,时间未曾掐算好。晚辈明日定当早些前来。”
赫连山嗯了一声,不再追究,直奔主题:
“今日丹试情形,详细道来,莫漏细节。”
陈阳收敛心神,将挑战过程,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赫连前辈,那千丹一炉,是否可算作未央展现的一种炼丹技巧?”
陈阳请教道,这是他今日最震撼之处。
然而。
赫连山听完,却是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千丹一炉?这也算手段?”
他端起旁边微凉的茶盏,抿了一口:
“天地宗的丹试场上,此等情形太常见了。”
“通常是炼丹造诣高的一方,对上明显不如自己的对手时,借机多炼些丹药,好让败方多承担些草木灵药的成本罢了。”
“一来省了自己的材料钱,二来……”
“也算给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者,一点小小的教训。”
陈阳倒吸一口凉气,果然与自己猜测相差无几。
这未央,绝非外表那般金光笼罩,不食烟火。
此人行事颇有章法,甚至……有些算计!
“第一次丹试就花了十万灵石……”
陈阳忍不住诉苦:
“接下来还有几十上百次……若她次次如此,晚辈怕是倾家荡产也难支撑。”
赫连山瞥了他一眼,道:
“莫要觉得花钱多了心疼。”
“似你这般天赋寻常者,欲成主炉,最快的路径,就是用灵石硬生生堆出来!”
“与高手丹试,亲身体验差距,反思不足,便是最快的提升之法。”
“每日挑战那未央,炼制不同丹药,直面压力,你的丹道才能被逼迫着进步。”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小主,
“这,就是最快的路!”
陈阳闻言,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赫连山的话虽然残酷,却点明了现实。
自己没有杨屹川那般的天资,也没有未央那般深不可测的底蕴。
想要在丹道有所成,唯有付出更多代价,走更艰难的路。
之后,陈阳照例为赫连卉引渡血气。
引渡完毕,赫连山又针对今日陈阳炼丹时,暴露的几个细微问题,进行了指点,直到夜深。
第二日。
天光未亮。
陈阳便准备辞行返回宗门。
“今日,记得继续挑战未央。”赫连山在门口嘱咐,不容置疑。
“晚辈记下了。”
陈阳应道,随即想起一事,面露忧色:
“前辈,若那未央厌烦了,或觉得我在消遣她,不再接受挑战,该如何是好?”
赫连山闻言,抚须沉思片刻,反问:
“你回想一下,之前地黄一脉,可有人多次挑战未央?她可曾拒绝?”
陈阳略一思索,肯定道:
“有!”
“地黄一脉几位资深丹师,甚至有位主炉,都曾连续挑战未央数次。”
“她都一一应战了,未曾拒绝。”
……
“这便是了。”
赫连山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依老夫看,这未央也不会拒绝你的挑战。”
“要么是此人性情使然,来者不拒。”
“要么……便是受某种规则所限,不得不应。”
赫连山又分析道:
“你昨日提及,未央离开时说,炼制的千枚丹药……照旧上缴宗门?”
陈阳点了点头:
“正是,她原话是,规矩照旧。”
……
“那就没错了!”
赫连山断言:
“定是那百草与未央之间,达成了某种约定。”
“也或许是和妖神教达成了某种约定,不仅让未央前来天地宗,还要求她每月上缴数量巨大的丹贡。”
“你发起丹试,她正好借你之手,省下大批草木灵药的成本,何乐而不为?”
陈阳听得哭笑不得:
“她省下的钱,可都是我付的啊……”
赫连山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般:
“行了,快去吧。记住,丹道一途,没有捷径,唯有苦功与代价。”
陈阳无奈,只得拱手告辞,御空返回天地宗。
他离去后,赫连山抬手一挥,一道灵光落在静坐窗边的赫连卉身上,解开了某种禁制。
“爷爷,你封住我做什么?”
红盖头下,传来赫连卉带着不满的轻柔声音。
从昨夜陈阳到来后不久,直至离开。
她都被赫连山以灵力封住了行动与言语,连引渡血气时都无法与陈阳交流。
赫连山哼了一声,目光锐利:
“你以为老夫不知你想做什么?昨夜听到十万灵石,你手便往储物袋上摸,是不是打算替那小子付账?”
赫连卉沉默了一下,承认道:
“楚道友为我引渡血气,劳心费力,我见他灵石吃紧,想略尽绵力……”
“打住!”
赫连山直接打断:
“他为你引渡血气,老夫已承诺传他丹道,助其成就主炉作为回报。”
“一码归一码,岂有再倒贴灵石的道理?”
“老夫又不是开善堂的!”
……
“可是爷爷……”赫连卉还想争辩。
赫连山却再次打断,语气陡然变得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审问的意味:
“小卉,你老实告诉爷爷,你该不会……”
“因为这古修夫妻的血契牵丝仪式,朝夕相处。”
“对那小子生了什么不该有的情愫吧?”
红盖头下,赫连卉的身体似乎微微僵了一下。
良久。
她才轻轻摇头,声音低缓却清晰:
“没有。孙女只是觉得,一直让楚道友付出,心中有所亏欠,过意不去。”
赫连山紧紧盯着那纹丝不动的红盖头,仿佛想透过它看穿孙女的心思。
半晌。
他才缓缓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没有最好。小卉,你需记住,老夫答应栽培他成就主炉,已是看在你的份上,仁至义尽。”
“此人道石筑基,资质平平,无论是斗法修行,还是丹道天赋,上限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