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走一步看一步

“明日……她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言罢。

他摇了摇头,关上洞府石门,启动了防护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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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膝坐于静室蒲团上,陈阳静静调息。

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洞府内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后,才缓缓睁开双眼。

他该去赫连山那里汇报今日情况了。

动身前,他习惯性地以神识探查储物袋,清点剩余灵石。

“身边多了这么一位剑修,许多事情,确实不便。”

陈阳心中暗忖。

他取出风轻雪赐下的那枚感应令牌。

令牌触手温润,一面纹丹,一面纹剑。

此物与苏绯桃手中那块本是一对,炼化后,在一定范围内能模糊感知对方方位。

陈阳闭目凝神,仔细体会。

果然。

一丝极细微,却切实存在的牵连感,从令牌传来。

指向山门外,凌霄宗馆驿的方向。

苏绯桃此刻应在那里。

“这令牌的感应原理,倒有些类似当年妖神教十杰所用的身份令牌……”

陈阳若有所思。

有这玩意在,自己夜间外出,行踪便难完全隐秘。

虽说苏绯桃未必时时探查,但终究是个隐患。

他沉吟片刻,取出一株益血草。

这种草药,陈阳平日经常服用以淬炼血气,储物袋中有着大量存货。

陈阳咬破指尖,逼出几滴精血,滴落在益血草的叶片与根茎上。

同时,他双手掐诀,运转起一个颇为冷门的小法诀。

育灵术。

这育灵术是他去年,浏览丹道杂类玉简时偶然所获。

其原理是以自身精血,滋养草木灵药,借助精血中的生机,促进灵药生长。

但此法弊端极大。

一是法诀本身太过低阶,培育速度远不如直接催化。

二是会使灵药沾染培育者的气息,影响药性纯粹。

对追求药力精纯的丹师而言,实属鸡肋。

故陈阳学会后,从未真正用过。

然而此刻……

这鸡肋法诀的弊端,却成了妙用!

随着法诀运转,陈阳的精血迅速被益血草吸收,草叶上的暗红脉络仿佛活了过来,微微发光。

与此同时。

陈阳清晰感觉到,从远方苏绯桃令牌传来的那一丝牵连感,竟悄然分化。

一部分依旧连在自己身上,另一部分……

则缠绕在了这株益血草上!

“此法……竟真有效!”

陈阳眼睛一亮。

他立刻全力运转惑神面,力量荡漾开来,将他自身与令牌之间的那份牵连感巧妙遮掩。

刹那间。

他只觉得身上一轻,远方令牌的感应几乎消失。

只剩下桌上那株益血草,散发着与自己同源的气息,与令牌维持着微弱的联系。

“如此一来……便可争取到一些自由活动的空间了。”

陈阳长舒一口气,小心地将益血草放回玉盒,收好。

陈阳松了口气,特意换了一处山门离开天地宗,绕开了苏绯桃所在的方向。

约莫一个时辰后,陈阳来到坊市馆驿。

推开二楼房门。

只见赫连山已盘膝坐在窗边,似乎等候多时。

屋内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怎么来得这般晚?再迟半个时辰,便是子时了。”

赫连山睁开眼,眉头微皱,语气带着不满。

陈阳苦笑着拱手:

“今日有些琐事耽搁,时间未曾掐算好。晚辈明日定当早些前来。”

赫连山嗯了一声,不再追究,直奔主题:

“今日丹试情形,详细道来,莫漏细节。”

陈阳收敛心神,将挑战过程,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赫连前辈,那千丹一炉,是否可算作未央展现的一种炼丹技巧?”

陈阳请教道,这是他今日最震撼之处。

然而。

赫连山听完,却是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千丹一炉?这也算手段?”

他端起旁边微凉的茶盏,抿了一口:

“天地宗的丹试场上,此等情形太常见了。”

“通常是炼丹造诣高的一方,对上明显不如自己的对手时,借机多炼些丹药,好让败方多承担些草木灵药的成本罢了。”

“一来省了自己的材料钱,二来……”

“也算给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者,一点小小的教训。”

陈阳倒吸一口凉气,果然与自己猜测相差无几。

这未央,绝非外表那般金光笼罩,不食烟火。

此人行事颇有章法,甚至……有些算计!

“第一次丹试就花了十万灵石……”

陈阳忍不住诉苦:

“接下来还有几十上百次……若她次次如此,晚辈怕是倾家荡产也难支撑。”

赫连山瞥了他一眼,道:

“莫要觉得花钱多了心疼。”

“似你这般天赋寻常者,欲成主炉,最快的路径,就是用灵石硬生生堆出来!”

“与高手丹试,亲身体验差距,反思不足,便是最快的提升之法。”

“每日挑战那未央,炼制不同丹药,直面压力,你的丹道才能被逼迫着进步。”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小主,

“这,就是最快的路!”

陈阳闻言,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赫连山的话虽然残酷,却点明了现实。

自己没有杨屹川那般的天资,也没有未央那般深不可测的底蕴。

想要在丹道有所成,唯有付出更多代价,走更艰难的路。

之后,陈阳照例为赫连卉引渡血气。

引渡完毕,赫连山又针对今日陈阳炼丹时,暴露的几个细微问题,进行了指点,直到夜深。

第二日。

天光未亮。

陈阳便准备辞行返回宗门。

“今日,记得继续挑战未央。”赫连山在门口嘱咐,不容置疑。

“晚辈记下了。”

陈阳应道,随即想起一事,面露忧色:

“前辈,若那未央厌烦了,或觉得我在消遣她,不再接受挑战,该如何是好?”

赫连山闻言,抚须沉思片刻,反问:

“你回想一下,之前地黄一脉,可有人多次挑战未央?她可曾拒绝?”

陈阳略一思索,肯定道:

“有!”

“地黄一脉几位资深丹师,甚至有位主炉,都曾连续挑战未央数次。”

“她都一一应战了,未曾拒绝。”

……

“这便是了。”

赫连山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依老夫看,这未央也不会拒绝你的挑战。”

“要么是此人性情使然,来者不拒。”

“要么……便是受某种规则所限,不得不应。”

赫连山又分析道:

“你昨日提及,未央离开时说,炼制的千枚丹药……照旧上缴宗门?”

陈阳点了点头:

“正是,她原话是,规矩照旧。”

……

“那就没错了!”

赫连山断言:

“定是那百草与未央之间,达成了某种约定。”

“也或许是和妖神教达成了某种约定,不仅让未央前来天地宗,还要求她每月上缴数量巨大的丹贡。”

“你发起丹试,她正好借你之手,省下大批草木灵药的成本,何乐而不为?”

陈阳听得哭笑不得:

“她省下的钱,可都是我付的啊……”

赫连山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般:

“行了,快去吧。记住,丹道一途,没有捷径,唯有苦功与代价。”

陈阳无奈,只得拱手告辞,御空返回天地宗。

他离去后,赫连山抬手一挥,一道灵光落在静坐窗边的赫连卉身上,解开了某种禁制。

“爷爷,你封住我做什么?”

红盖头下,传来赫连卉带着不满的轻柔声音。

从昨夜陈阳到来后不久,直至离开。

她都被赫连山以灵力封住了行动与言语,连引渡血气时都无法与陈阳交流。

赫连山哼了一声,目光锐利:

“你以为老夫不知你想做什么?昨夜听到十万灵石,你手便往储物袋上摸,是不是打算替那小子付账?”

赫连卉沉默了一下,承认道:

“楚道友为我引渡血气,劳心费力,我见他灵石吃紧,想略尽绵力……”

“打住!”

赫连山直接打断:

“他为你引渡血气,老夫已承诺传他丹道,助其成就主炉作为回报。”

“一码归一码,岂有再倒贴灵石的道理?”

“老夫又不是开善堂的!”

……

“可是爷爷……”赫连卉还想争辩。

赫连山却再次打断,语气陡然变得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审问的意味:

“小卉,你老实告诉爷爷,你该不会……”

“因为这古修夫妻的血契牵丝仪式,朝夕相处。”

“对那小子生了什么不该有的情愫吧?”

红盖头下,赫连卉的身体似乎微微僵了一下。

良久。

她才轻轻摇头,声音低缓却清晰:

“没有。孙女只是觉得,一直让楚道友付出,心中有所亏欠,过意不去。”

赫连山紧紧盯着那纹丝不动的红盖头,仿佛想透过它看穿孙女的心思。

半晌。

他才缓缓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没有最好。小卉,你需记住,老夫答应栽培他成就主炉,已是看在你的份上,仁至义尽。”

“此人道石筑基,资质平平,无论是斗法修行,还是丹道天赋,上限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