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陛下,让我钱牧斋来辩

“今日之事,非公一家一姓之荣辱,乃天下道统存亡所系!

公若再固辞,反是置先圣祀事于不顾,置华夏大义于度外!”

孔贞运整个人伏在冷硬的砖面上,双手用力扣着地面,胸口起伏不定。

过了许久,老儒发出长长一口叹息,额头重重磕下:

“罪臣……伏唯圣裁!”

名分、道统、祖训、经义,全让钱谦益这张嘴给封死了。

朱由检靠在龙椅扶手上。

“钱尚书。”

“臣在。”

钱谦益躬身应道。

“孔胤植认贼作父,引虏掠民,犯的是千刀万剐的大罪。”

朱由检沉吟片刻。

“不过,衍圣公的位子立了数百年。

朕若是直接下一道中旨废了他,外头那些道学先生、东林清流,难免要到处嚼舌根。

说朕是以天子之威擅动圣裔,以一人私怨毁天下道统。”

钱谦益心思飞转。

皇帝要办铁案,要让天下人挑不出半分毛病,更要拉着整个朝廷百官一起。

“陛下圣断!”

钱谦益深深作揖。

“衍圣公乃天下文脉所寄,位在上公。

臣身为礼部尚书,掌天下纲纪重任。

臣请明日一早正式上疏,参劾曲阜孔胤植背国从虏、辱没先圣大罪,明正典刑,力主废其封爵!”

朱由检收回手掌:

“光你一人上一道奏疏,可压不住天下士子的嘴。”

钱谦益立刻接茬:

“臣请旨,诏开九卿科道廷议!”

他抬起头,满脸正色:

“由礼部牵头,召六部尚书、都察院御史、通政使、大理寺正卿,并六科给事中、十三道监察御史。

共议孔胤植降虏附逆之罪!”

钱谦益喘了一口气,语调拔高:

“把锦衣卫拿到的口供、账册、降表,当堂摆出来。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定他背国从逆的死罪。

九卿画押,科道附署。

废黜伪爵、改立南宗,这是朝野公论、天下共识。

谁敢替逆贼说半句话,便按通虏罪一体论处!”

朱由检站起身,走下御阶。

皇帝下旨,那是天子行私怒;

群臣廷议定罪,那是天下公讨,借着礼部与百官之手变成朝廷共识。

“准奏。”

朱由检拂袖。

“礼部连夜草拟章程。

廷议定案,立行明诏昭告十三省:孔胤植身为大宗,背国从虏,自绝于孔氏宗祧,永革衍圣公爵,剥夺奉祀之权。

迎衢州南宗嫡长孙,入继大宗,承袭衍圣公世爵,奉祀先圣。”

伏在地上的孔贞运浑身战栗,叩首发出一声闷响:“臣……谢陛下隆恩!”

“孔卿平身。”

朱由检换了温和口吻。

“南宗委屈了数百年,自今日起,天地复明。”

孔贞运两腿发软,扶着地砖站起,身子依旧弓着。

朱由检看着这个老儒,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