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自由活动时,他在图书馆后的紫藤花架下背单词,忽然听见断断续续的笛声。音符像是被春风吹乱的柳絮,带着点生涩的跳跃,却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头的烦躁。他循声走去,看见苏晚坐在石阶上,长笛横在唇边,夕阳给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跑调了。他站在花架阴影里,声音被风吹得很轻。
苏晚吓了一跳,长笛差点脱手:你怎么在这儿?
背单词。他指了指手里的单词本,第三段的升降调错了。
她挑了挑眉,重新举起长笛:那你听好,这次没错。
流畅的旋律再次响起,紫藤花的花瓣随着节奏轻轻飘落,有些落在她的发间,有些粘在他的书页上。林砚忽然觉得,那些被他反复默写的古诗文里,似乎都藏着这样的时刻——蝉鸣、晚风、和某个突然闯入的音符。
从那天起,他们之间的沉默变得有了形状。林砚会在苏晚练琴晚归时,帮她把摊开的练习卷收进抽屉;苏晚会在他卡壳的作文旁,用红笔圈出某个用得极好的比喻。有次模拟考成绩出来,林砚的语文作文被当作范文印发,苏晚在春风又绿江南岸这句诗旁画了个小小的音符,旁边写着:像我吹错的那个音。
五月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一个晚自习的课间,暴雨突然倾盆而下,林砚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雨幕,想起早上出门时没带伞。预备铃响时,苏晚从书包里翻出一把明黄色的伞,塞进他怀里:我家近,跑回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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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
放心,她拍了拍校服口袋,我有这个。
林砚看着她冲进雨幕的背影,手里的伞柄还带着她的温度。那把明黄色的伞在灰暗的雨夜里格外显眼,像个突兀却温暖的感叹号。
第二天苏晚没来上课。下午班主任才说,她练琴时淋雨发烧了。林砚的手指在作文本上悬了很久,最终在空白页上写下:雨打芭蕉,如诉如泣。写完又觉得太矫情,用力划掉,纸页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苏晚回来时,胳膊上多了道浅浅的疤痕——据说是跑回家时被自行车蹭到的。林砚看着那道淡粉色的印记,突然从笔袋里拿出创可贴,撕开包装递过去。
都结痂了啦。苏晚笑着摆手,却还是接了过去,小心翼翼地贴在疤痕上,谢啦,林大作家。
他没纠正她的称呼,只是翻开她落下的数学笔记,用红笔把错题步骤补全。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人交叠的笔记本上,粉笔灰在光束里跳舞,有种近乎奢侈的宁静。
六月初的某天,苏晚把一张音乐会门票塞进林砚手里。票面是淡雅的天蓝色,印着她的名字和长笛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