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开始泛白，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初生的太阳，像一块巨大的棱镜。林砚想起母亲病房窗外的那棵梧桐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

我不撤。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异常坚定。

张姐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变成冷笑：小林，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为什么从日报离职？不就是因为写了篇批评地产商的稿子，被人整得连工作都找不到？她凑近一步，香水味呛得林砚嗓子发紧，这个圈子里，要么站在山顶看风景，要么被踩在泥里吃灰，没有中间路可走。

林砚没再说话，转身回到座位。他点开那篇调查稿的后台数据，举报量正在飞速上涨，评论区开始出现大量相似的水军账号，用统一的话术指责他收黑钱。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附着一张照片——他母亲在医院楼下散步的背影。

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林砚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突然想起刚入行时，师父教他的第一句话：新闻是照进黑暗的光，但有时候，光太亮会被人掐灭。

中午十二点，沈星若的律师函被星瀚集团的法务部转发到公司邮箱。林砚看着自己的电脑被强制锁屏，弹出的离职通知像一张死亡判决书。他收拾东西时，小陈偷偷塞给他一个U盘：林哥，我把备份发到你私人邮箱了。

走出写字楼时，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林砚站在天桥上，看着桥下川流不息的车河，手机里弹出新闻推送：星瀚集团宣布全资收购沈星若所在的经纪公司，顾明城接受采访时说要给真正有才华的艺人更好的平台。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医院的号码。林砚的心跳骤然加速，接起电话时，护士的声音带着歉意：林先生，您母亲的住院费该续交了，否则下午就要停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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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着栏杆滑坐在地上，桥上车鸣声、手机铃声、远处工地的敲打声混在一起，像无数根针钻进耳朵。U盘在口袋里硌着大腿，里面存着沈星若和星瀚集团财务往来的完整证据，还有顾明城利用空壳公司转移资产的流水。

天桥下的LED屏正在播放沈星若的新代言广告，她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身后是星瀚集团的LOGO。屏幕右下角弹出本地新闻：某新媒体主编因编造明星黑料被开除，业内呼吁加强行业自律。

林砚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匿名爆料人的对话框。三个月来，对方只在深夜发来信息，从不多说一个字。他输入：我需要钱，很多钱。

消息发出的瞬间，对方秒回：星瀚法务部的王主任，明天下午三点在环球酒店307房见。他会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

第二天下午，林砚站在环球酒店的走廊里，地毯厚得像踩在棉花上。307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王主任的声音：顾总放心，那小子翻不出什么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