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是鬼迷心窍。”此刻,田硞面上涕泪横流,体面尽失,语气里的懊悔也听不出真假“我,太想出人头地了,我不是人。”
察觉到表兄的威胁,心里恶意滋生的田硞走出了那一步,和冯姒推理的一样,他故作体贴,装出反省模样,即便孔庆有反复拒绝仍然要求庄静去买来醒酒汤。
孔庆有见到表弟如此对他,也是一时动容,不免又多喝了几杯,等庄静端来浓浓药味的解酒汤,他也是毫无察觉饮尽,喝完这碗“断魂汤”没多时,他就腹痛呕吐,很快昏迷在地,被田硞与庄静半拖半扛进了房,开始设计冻死的环境。
这期间的事与冯姒所言一致,唯一未被她解释的,是为什么田硞进行了脱衣、开窗这些环节,一是因为田硞生怕孔庆有冻不死,二是田硞之前赶考,曾听一个来自北方边境,毗邻金国的考生闲聊时说到他们家乡有多冷,常有人酒后冻死,冻死的人死前会瞧见幻觉,会古怪的发笑、将衣裳脱去等等稀罕事。
那人虽做不出解释,但说的有鼻子有眼,田硞听进心里了,而后在回乡的这些年里,有意的将别人的故事揉进了自己的创作里,包括那本美人头,实际上也是他东一耳朵西一耳朵听来的。
靠写作、绘画、创作乐曲,从而得到额外的名声,是不少学子私下或者明面上都会干的事,只不过田硞更多的是剽窃、还原别人口中或者别人身上发生的事,就连给自己表兄设计死亡,他亦是照搬了别人口中被冻死的人的表现,因为他没见过,所以复刻得格外生硬。
庄静难以理解他的思考,又只会一板一眼的按照他的吩咐做事,才会留下如此大的错漏。
或许也是命运,自那天以后杨英再没回过家,才能够将疑点悉数保留,到冯姒发现的时候。
随着瑞大人一步步的追问,田硞哭着说完自己如何加害孔庆有,熬了一整夜的百姓无不因为其的无耻下限大开眼界之时,瑞大人落下三声惊堂木,让人将认罪书送到田硞面前摁下,当堂宣告其杀人罪名,算是盖棺定论。
虽说还有其毒害孔云湘、惊马案等详情并未供述,但瑞大人还是用一句“今夜太迟,暂且将被告打入牢中再审,择日开堂统一定罪”这番话为借口,当作今日的收尾。
冯姒等人都清楚,今日能给百姓公开的内容到此为止,其余历史旧案的细节事关洗金案,只能是关起门来,改日重新开堂再审。
这也就意味着冯姒的使命还未结束。
收监田家三口,孔云湘母女被衙差带走,堂下百姓亦被劝退,竹幕之后的人也一一回避着离开,所有人各司其职之时,杨英穿梭人群,偷偷拉住冯姒,低声询问她自己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