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柳风来访,庭中观练

晨光落在脚边那片枯叶上,叶脉泛着微黄,边缘卷曲。江无尘抬起的扫帚没有落下,手腕微微一沉,竹柄顺势前推。

扫帚头擦过地面,枯叶离帚还有三寸,突然裂开,化作细碎粉末,被气流卷起,在空中旋了半圈,才缓缓飘落。

他没停手。扫帚回拖,动作如常,像是每日清理檐下积尘一般自然。补丁衣角随着腰身转动轻轻摆动,发髻松散,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低着头,目光落在扫帚尾端,仿佛只是在检查竹枝是否完好。

可就在扫帚划过第三块青砖时,地面缝隙里的尘土忽然腾起,沿着扫帚轨迹拉出一道细线,像被无形之手牵引着向前飞旋。风从院口吹来,掠过空地,竟与扫势同频,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如同闷雷滚过地底。

三丈外,石阶前多了一道身影。

来人穿灰袍,束铁带,腰间悬一枚青铜令牌,纹路刻着“九洲巡查”四字。他站得笔直,双手负后,眉宇不动,目光却已锁住江无尘手中那把破旧扫帚。

柳风来了。

他是昨日傍晚入宗的,奉联盟之命巡查护山事务。本不必亲至杂役院,但今早听闻“有人以扫帚碎玄武岩”,心生疑窦,便独自寻来。

此刻,他站在东南侧石阶前,未登院中,也未开口。只静静看着那个穿补丁衣的年轻杂役,一遍遍挥帚、拖扫、回挑,动作连贯如流水,毫无滞涩。

可越是看,他眉头越紧。

这不是扫地。

这是练功——而且是极高明的控劲之法。每一扫都收力于毫厘之间,劲不外泄,却压得空气震颤。落叶未触帚即碎,尘土随势而走,连风都被引动共鸣。若换作刀剑,这一扫之下,敌人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颈骨就已断裂。

柳风眼神变了。

他活了五十年,走过九洲十三峰,见过无数天才高手。有人剑出如电,有人拳震山河,可从未见过谁能把杀伐之力藏得如此之深。眼前这人,衣衫褴褛,神情木然,动作朴素得像个真正干惯了粗活的杂役,可举手投足间,却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掌控感。

不是蛮力,也不是灵力爆发。

是纯粹的劲道运用,已达化境。

柳风不动声色,指尖在背后轻轻掐了一下掌心。痛感传来,确认自己并非幻觉所扰。

他又往前挪了半步,仍保持三丈距离。角度微调,视线顺着扫帚轨迹延伸,试图捕捉其发力节点。可无论怎么看,江无尘的动作都没有丝毫变化——左扫、右拖、低腰、回挑,周而复始,节奏稳定得如同钟摆。

可就是这看似单调的重复,让柳风脊背悄然绷紧。

因为他发现,每一次扫帚挥出,地面青砖的接缝处都会微微震颤一下。不是裂开,也不是崩碎,而是像被极细的针尖点中,传来一阵肉眼难察的波动。这种震荡极有规律,间隔一致,深度相同,说明力量输出完全均等,毫无偏差。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绝不可能是个普通杂役。